那一年，母亲推我上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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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母亲推我上火车

新闻作者：何忠莲

母亲出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贫穷家庭，从小饱受贫穷年代的饥寒之苦。除过她的名字大字认不到几个。母亲养育了我们兄妹五个。母亲的人生哲理很简单，就是自己不辍地劳作，省吃俭用地攒钱供我们上学，让我们做个文化人，吃上公家饭。
记忆中的母亲养猪、喂鸡，小院里种着菜，稍微一闲下来，就去河里挑鹅卵石，挑回来堆在院子中，用一个橡胶做的圈状把手将几个鹅卵石放在圈中间，用小铁锤把石头砸成2-3厘米粒径的颗粒碎石卖给公路建设部门用于公路建设。每立方米碎石一元钱。母亲的手除了坚硬的老茧就是裂纹，一到冬天，这双手一沾水，就会针刺般地疼。每每想起母亲的手，温暖而酸楚，记忆中那老茧划着我的手心，粗粝如石头。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不知道是母亲期盼的太高还是自己真的学不好文化课，连着几年的高考落榜，让我心如死灰，根本听不进母亲的再复读要求，整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
转眼间我也到了20出头的年纪，亲戚朋友也慢慢上门提亲，母亲却一口回绝，她对我说：“现在南下打工机会很多，没考上大学就出门闯闯吧，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父亲和姐妹们都不同意，母亲悄悄地给我买了车票，准备好行礼将我送到火车站，火车站人山人海，由于没有座位票，火车门也没有打开，很多人爬着车窗上火车。我个子小，怎么也爬不上去，母亲就冲进人群使劲地从背后推着我，让我踩到她的肩膀上爬进了火车。在火车启动的那一刻，望着母亲远去的身影，千种滋味拥上我的心头。
打工的滋味辛苦、劳累、工厂超负荷的加班让我身心疲惫，让我感觉到家里曾是个天堂。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终于理解了母亲的苦心。母亲那劳缀的身影总浮现在我脑海，挥之不去。是呀，连母亲那样没有啥文化的人都知道向前拼搏，我还有什么理由虚度青春。我利用工厂谈季的时间给自己报了个电脑学习班，上世纪90年代初期，电脑还是286、386时我学会了打字、办公处理系统等简单操作后，立即跳槽在广州大石电子城一家公司做文员。工作稳定后我利用闲余的时间看书、学习，两年后回到家乡参加西安高技技校招生顺利入学。三年的就学时间很快过去，由于学习的公路桥梁专业，我被分配到公路交通部门工作。
参加工作后不久，面对单位事企业分开，人事变动多次，经历有苦有泪，是母亲一直鼓励着我，让我时刻向前。生活总是痛并快乐着，四年后我任单位办公室主任、最后到工会主席、支部副书记直到现今。一路走来，母亲那句吃公家饭、做公家人的简单道理激励着我不断向前。
有位朋友说：“你如果不打工、不上学，说不定你现在那个山头上抱着小孩喂奶晒太阳呢”！与其说我自己改变了自己，不如说是那一年，母亲的倔强和推我上火车的举动改变了我。母亲在七年前突发脑溢血去世了，可是她偷偷送我南下推我上火车的那一幕却印在我的脑海里，久久不能忘却。（作者系西乡公路段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