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歌手刀郎那苍凉、浑厚的嗓音召唤,还是王洛宾、施光南火辣歌词的牵引,抑或是对那片有着异域风情的热土的牵盼,就在国庆长假才过的那周,在没做准备的情况下,我就急急地飞去了新疆。
坐了一夜的火车,我们从乌鲁木齐到达了伊犁州,早上9点多的伊宁,还笼罩在一层轻纱中,天还没有完全大亮,车站广场上站着不多的几个人,不时地打着呵欠,我很惊诧一个面积将近两个陕西的地级市(州),为什么会人流这么少。坐进朋友的车中,他告诉我们,因为新疆时差比内地迟,所以大部分地方是中午10点上班,晚上8点下班,伊犁面积虽然有35万多平方公里,但人口只有400多万,加之是边防城市,这些地方除了上班族和生意人多一点,流动人口很少。汽车沿着连霍高速疾驰着,路两边广袤、平整的土地使我们的视野格外的辽阔,远处天山山脉的轮廓起起伏伏,天上没有一丝丝白云,蓝的像平静的大海倒扣在头上,让人感到恐慌,这种天空在我的印象里好像没有过。车行约半个小时,转过一个急弯,我们的眼前忽然出现了另一片“天空”,在我们的惊呼声中,车轮的滚动戛然而止,湖、湖、湖,我们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一跃而下,水与天际连成一线,不是远处白白的、起伏的雪山,你不知道你在天上,还是地上。湛蓝的湖水、挺拔的云杉、雪白的羊群、颜色各异的骏马,构成了一副美丽的画卷。赛里木湖,哈萨族意为“祝愿”的意思,蒙古族语解释为“山脊梁上的湖”。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在还没有赛里木湖的时候,这里是一片盛开鲜花的美丽草原。草原上,有一位叫切丹的姑娘与一名叫雪得克的蒙古族青年男子彼此深深相爱,可是凶恶的魔鬼贪婪切丹姑娘的美色,将切丹抓入魔宫,切丹誓死不从,伺机逃出魔宫,在魔鬼们追赶下,切丹被迫跳进一个深潭。当雪得克勇拼后赶来相救自己的爱人时发现切丹已经死去,万分悲痛中也跳入潭中殉情而死,霎时,潭里涌出滚滚水流,于是,这对恋人的真诚至爱和悲痛泪水化成了赛里木湖。因赛里木湖的水是一对恋人的眼泪化成的,所以它的水特别清澈,诗人艾青有诗曰:“你宝石蓝的湖水/一见便叫人心神荡”。我们来的季节湖水四周的牧场基本已不见绿色,但国庆期间的一场大雪,使湖四周被白雪覆盖,同行的几位同事亢奋地在湖边不停跳跃、跑步。有一年长者竟然甩掉上衣,半裸着身子,在不同的地方,变换着各种姿势,一定要我为他在湖边留下“写真”。太阳慢慢的被群山遮挡,天气刹那间冷了起来,我们告别了赛里木湖,向霍尔果斯赶去。
一直听说新疆人好客,当地道农家菜端满桌子的时候,我才切实有了感受。桌子上的两男两女四张“生面孔”,是朋友请来“陪客”的,两位是哈萨族、一位是蒙古族,还有一名是兵团汉人。初来乍到,我很放不开,怕不经意间犯了民族忌讳,被人群殴,坐在我左右两侧的刚好是两位哈萨族人,也许他们也看出了我的畏缩,一个给我请菜,一个和我碰酒,几杯酒下肚,酒桌上的气氛像一只揭开盖子的酒精炉,一下子窜升了起来。大家相互地敬酒,搂着、抱着、拥着,诉说着家乡的风土人情,屋外寒风萧萧,室内满堂皆春。朋友为了迎接我们准备了哈萨族的纳仁、手抓肉、阔木别、风干牛肉、皮鸭儿炒羊肉等等好菜,而其中的乌夏是哈萨族待客的最高礼遇,乌夏就是人们宰了绵羊之后不会将羊尾巴与两侧的两块胯骨分离开来,而会将它们整体风干,这就叫乌夏,相当于我们汉族的风干肉,这些部位的肉是用来款待贵客的。哈萨族人自古就有这样的谚语:你吃了别人家的胯骨肉,就该尊待自家的乌夏。
我的锡伯族朋友自豪地说:“你们来的时候正是牛羊肉最好吃的时候,大家一定要大快朵颐”。天山的雪水浇灌出了丰腴的草原,牛羊经过一个春、夏、秋的放养,个个膘肥体健,我们不仅艳羡这些喝着矿泉水、吃着中草药而生长的牲畜,更嫉妒这些生活在广阔天地间与原始的大自然同生共长的人们。
那天晚上我们一直闹腾到了深夜,歌一曲曲唱、舞一支支跳,让我如同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忽然感悟生活本来就该这个样,我们迷失在城市的高楼里,但却在天苍苍、野茫茫的地方找回了自己。
新疆太大了,大的让你觉得}人,我们在伊犁待了十天,每天马不停蹄地跑,上了飞机赶火车,下了火车撵汽车,竟没有走出伊犁州的地盘。伊犁只有新疆的四分之一大,但在伊犁我们看到了一望无垠的那拉提大草原;见识了绵延千里的戈壁、沙漠;去盛产宝石的阿尔泰一睹了喀纳斯湖的神秘莫测;膜拜了站立一千年,倒下一千年的不朽神树―胡杨;去了中国与哈萨克斯坦接壤的第一陆地口岸――霍尔果斯口岸;见识了西北第一村白哈巴村的风貌。
在这里,一切皆是天籁,没有人工的修饰与掩盖,让你质朴朴地感受大自然给予人类的丰厚馈赠,一根草、一棵树、一条河、一个人也许就是一个故事,一部历史,它叫你觉得什么是大自然的神奇,造物主的弄化,会让你觉得人在大自然之中的渺小,会同时教给你我们要有一颗敬畏自然的心与感恩自然的心。
在这里,我们才真正领悟了什么是胸怀,什么样的水土养育什么样的人,多民族杂居的新疆,文化、宗教、信仰、习俗相互渗透、相互影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组成了多民族共聚的大家庭。当地很多人不但能说自己民族的言语,更能熟练地用别的民族的语言相互之间交流,他们的后代从长相上基本看不出本民族以前的相貌特征了,民族之间相融、相合,平和的相处,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构成了天与地最美的画卷。
我一直觉得上帝对新疆太偏心了,他将最好的草原、高山、河流馈赠给中国的西部,使这个地方物产丰富、五谷丰登、物华天宝、应有尽有。
(作者供职于留坝公路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