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有多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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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有多爱我

新闻作者：○ 向晖

“妈妈，讲这个故事吧！”3岁10个月的儿子将一绘本摊到我的面前，稚嫩的声音让我把停留在手机上的视线移到了绘本上――淡淡鹅黄色的封面上，一只长耳朵的大兔子深情地看着长耳朵的小兔子，小兔子调皮地抓着大兔子的长耳朵……《猜猜我有多爱你》，这是儿子还不到两岁时得到的第一本绘本。淡雅精致的封面看起来让人享有一种来自心底的温暖。
小兔子让大兔子先猜猜他有多爱？是呀，小兔子到底有多爱大兔子呢？小兔子从宽度、高度、长度来说明他的爱有很多，但最终他发现大兔子的爱都会比自己的多！
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父母对子女的爱才是无限大的，就像大地永远给予树木养分，大海永远任溪流奔腾，宇宙永远环抱地球。
我是独生女，从小在家里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记忆里，在爸妈的呵护下，我没有受过一丁点委屈，吃穿用度更是常常被同伴羡慕。上世纪80年代末，离家不远有一家小超市，十几平方米的小店里摆满了老板从“大西安”淘回来的各种时髦的零食，爸带着我成为那里的常客。3块钱一盒的冰激凌被爸源源不断地买回来放在冰箱里满足我的味蕾。整个夏天，我就浸泡在童年的蜜罐里享受清凉。
上了小学，有一年学校六一演出，舞蹈是音乐老师根据陕南一首童谣改编的，大意是小麻雀娶了媳妇忘了娘，然后受到其他小动物们的谴责。我就演那一只小麻雀，服装要自备。妈就为我跑遍整个县城找合适的布料。从布料的质感、舒适度、颜色各个方面，妈都一一比对，最后选择了一种叫冰绸的料子。“颜色嘛，黄色吧，衬我娃白”。妈拿着布料在我的身上比对着，“嗯，应该很好看。”然后果断裁了布料跟师傅说好要裁剪的样子。衣服做好，妈又用桃心状的黄色亮片装饰蝙蝠袖作为翅膀。半个月后，我穿着妈精心为我准备的服装上台了。“小麻雀呀，尾巴长，结了个媳妇忘了娘……”我在同伴们嘹亮的歌声中起舞，妈在台下自豪地欣赏，爸就在台下举着相机给我一顿狂拍。这无疑是我人生中最生动的一次道德教育。我在心里告诉自己，长大一定不要做那只麻雀，要好好爱爸妈，孝顺他们。可妈没有给我机会。在我参加工作拿着微薄的工资为她过完了三个母亲节之后，永远离开了我。
妈走了，爸就成了我履行诺言的唯一。担心孤单占据爸的思绪，我把爸接到我的身边，从大唐西市附近的民租房到南郊的商品房，一晃三年，我就陪在爸的身边，寸步不离。爸呢，守在我的身后，事事操心。
那时候，一室一厅的民租房，爸就在客厅靠近门口的地方支张1米的小床。夜晚，1.78的大个子就像我的黑夜卫士。灯一关，我的思绪就在一片漆黑中乱窜，想到妈就开始哭，再一想，外面还有爸，就不哭了。白天，我上班，爸在附近的菜市场和超市转，回家用蹩脚的厨艺学做菜。有一次，炒的是我的最爱――酸辣土豆丝。端上桌的时候，爸像个犯错误的小孩，“好像炒得有点绵了”。我抄起一筷子土豆丝放在嘴里：“好着呢么，有进步啊，比我强。”爸光笑，一脸的满足。之后的一个星期，我每天都有土豆丝吃，不过一天比一天好吃，直到有一天，土豆丝被爸炒的酸辣脆爽，有了妈的味道。我说：“爸，咱换个菜吧”。
日子一天天坚强地流过。等到我要嫁人了，爸用一个中年男人不擅长的方式维护我的“利益”――“衣服他们总要给你买几套吧？首饰也应该要买吧？仪式呢？仪式也不举行么……”我急了：“爸，你烦不烦啊？衣服首饰又不能当饭吃，搞仪式多麻烦，出去旅行结婚挺好啊，经济又环保。”爸看看我，叹口气，什么也不说了，任我其行。其实我想的是，结婚举办仪式需要双方父母就坐，我怕爸一个人会难过。爸却说他是怕太简单的婚礼会给我留下遗憾，但为了让我高兴，还要顺着我的意。就这样，我为爸着想，爸却为我想得更多。
有了孩子后，由于公婆离得远，爸就在我身边帮衬我。老家休产假的那段日子，一日三餐都由爸掌勺，虽谈不上丰富多样，但能下奶的醪糟汤、鸡汤、鱼汤倒是都一样没有落下。不做饭的时候，爸就帮我抱孩子，洗尿布。夜深人静的时候，我能听到隔壁屋里传来爸沉沉的呼噜声。
前不久，想着爸帮我带孩子好长时间也累了，让他回老家歇歇，结果过了两个星期爸就又回来了。说怕我和老公单位忙，总迟到早退也不好，还是过来帮我们接送孩子，我们也能轻松点。是的，爸在，我们买菜做饭都不用操心，家里永远有过日子的感觉。
初夏的清晨，友谊西路的法国梧桐一如既往地挂起满树翠绿，给过往的行人撑起一片阴凉。
“妈妈，我腿疼。想让你抱。”儿子撒娇不肯走。
“自己走啊，妈妈抱不动的，妈妈要上班，要不爷爷抱？”爸说。
“不嘛，我就要妈妈抱。”儿子不肯妥协。
“真是个小懒蛋”。我抵不住儿子的诱惑，抱起他，亲了又亲。
说话间，爸顺手接过我手腕的包，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我知道你有多爱我，在我成长的每一个细节，在我成熟的每一个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