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园，家园 - 陕西交通

第四版 < 上一版

荒园，家园

新闻作者：文 / 宁颖芳

单位南边是一个城中村，那些破旧低矮的村舍房屋、零星分布的蔬菜大棚和几小块庄稼地，在四周林立的新建高楼中显得格外突兀。毗邻办公楼的南边有一片荒园，据说是因为土地手续的原因，迟迟没有开发，作为他用，所以就被附近的一个村民用红砖围起来，里面有青草，养了几只羊。开始是两只，后来是五只，再后来，是八只。从两只羊开始到现在，已是五年光阴流逝了。这片荒园却成了羊们的家园和乐园。
在繁忙的工作间隙，我常常会看窗外。透过七楼的落地玻璃窗，我看到下面绿油油的草地，洁白的羊像云朵一样在草地上飘来飘去，一会儿去东边，一会儿又到西边；一会儿躺在草地中间的沙堆上晒太阳，一会儿又跑到墙角下简陋的棚子里小憩。冬季时，它们大概在主人家里过冬，很少出来活动。随着春天来临，这片荒园便成了它们的家园。主人把墙中间的开口处用砖砌高了些，没有人能够进来打扰，羊们呆在里面很安全，也有越来越茂盛的青草作为它们的美味佳肴。整个春天，有了青草与自由，羊们过着幸福的生活。
初春时分，草刚发芽，不够茂密，羊们安静地吃草，嬉戏。随着春深，今年雨水又多，青草长得很快，转眼便是一片葳蕤的绿地毯了。羊们在地毯上走动，很惬意的样子。草愈来愈茂盛，羊们的生活自然会越来越好，未来是可期待的，是明亮、温暖与美好的。这样想着的时候，我也很开心，仿佛是我自己拥有了大堆的珠宝，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在这片荒园外面，是一些农田，种着蔬菜和油菜，还有几株桃树、梨树和柳树。春天时，桃红柳绿，洁白的梨花与金黄的油菜花，把这片小小的田野装扮得分外美丽妖娆。再远一些，是散落的几排农舍院落，不时有几只狗和三五只鸭子在窄窄的街道巷子里走动。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在背着手踱步，像是还守在家园的老人。
每天上班早早来，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窗户，看羊，数羊。有时候，它们聚集在一起吃草；有时候，它们四散各处，在墙角嬉戏，在棚子下休憩。有时，听见它们咩咩的叫声，像是在呼朋引伴，交谈聊天。每次数羊，只要是八只，我便放下心来，安心地办公。随着天气逐渐热起来，草地中间的沙堆上便没有了羊们的身影，只要吃饱了，它们更多的是挤在窝棚下、墙角里的阴凉处，安静地休息。
可是有一天早晨，我发现少了一只羊，数来数去，都是七只。少了的这一只，是一只小羊。那么，这只小羊去哪里了？是生病了，被主人带回家养着吧，还是送给亲戚朋友了？是在集市上卖给了陌生人，还是被人偷走了？想来想去，总是没有答案。我于是天天等待、企盼这只小羊欢快奔跑的样子在某一天清晨重新回到我的视野中。可是好多天过去了，已经是盛夏时节了，这只小羊还是没有归来。我有时眺望远处，凝神细想，或许更远处，在农田村舍之间，在屋后树下，还有零星的绿草，小羊正在田野的某一处，安静地吃草呢，可能也会有喜欢它的新主人陪着它，快乐地度过每天的日子。
尽管此后的每天，我还会看羊、数羊，但是羊还是七只。我依旧幻想在某个未知的日子里，那只小羊会重新回到这片草地上来，回到乐园里来，与它的父母、兄弟姐妹一起团聚。
我还希望这片荒园能够存在得更长久一些，这样，羊们的田园生活便会更长久一些。它们快乐地在这个废弃的园子里晒太阳，吹风，嬉戏，在晨光里吃草，在夕阳下散步，仿佛这片荒园就是它们永远的家园。如果这个村落拆迁了，这片土地消失了，那么，羊们又能去哪儿呢？（作者系咸阳公路局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