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6期 第1385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5-06-26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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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缺的墓碑
新闻作者:○ 朴 实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叔父去世一周年了。
    去年的新坟上已经长满了荒草,穿孝衣的孝子们先是清除杂草,然后整理坟茔,再然后摆放祭品、点燃香火蜡烛和纸钱。堂弟边烧纸边说道:在那边不要太亏待自己,该吃就吃,该穿就穿,给你的钱多得是……就像和活着的父亲说话一样。其他孝子们,有说有笑,全然没有了去年的悲痛。
    一年间,叔父的坟茔旁边又添了几座新坟,若不是堂弟指引,我们是找不到的。于是我问堂弟,是否应该立个碑子?堂弟回答说:按照农村的风俗,一般是三年的时候立碑子。我说,城里人好像没有那些讲究,老人去世后,买下墓地立刻就立碑,若是双人墓穴,给健在的一方也刻上了名字,只是会用红布遮挡起来。
    祭奠完叔父,我们又去了不远处奶奶的坟茔。奶奶已经去世30年了,矮小的坟茔加上矮小风化的墓碑,显得那样的沧桑凋零和孤独。我用手抚摸着只有秦砖般大小的墓碑,隐隐约约看见上面刻着奶奶的名字和立碑人――她的两个儿子――我的父亲、叔父的名字。叔父的名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什么人铲掉了,只能看到半个“蒲”字。一种无名的酸楚立刻涌上了心头。父亲是两年前去世的,叔父第二年就走了。生命,像一树花开,或安静或热烈,或寂寞或璀璨,但最终是要凋谢的。看到燃烧殆尽的纸钱,我想到了灰飞烟灭。在岁月的长河中,有多少生命,前赴后继,续写着或激昂或平凡或辉煌或贫贱的人生。活在当下的人,为了生活,为了心里的那一点不平衡而长吁短叹,在夜的帷幕里常常会发出人生苦短的感叹,但又不知道如何珍惜当下。
    父亲十四岁那年离开家乡,北上延安参加了革命。二十岁时,受组织委派,和一伙年轻人组建了西府游击队,在家乡一带打游击。父亲常说,那时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二十五岁,新中国成立了,他又离开了家乡,转战陕南陕北,后来就很少回家乡了。
    时间或许会让曾经蒙上尘埃,但却不会风化那些鲜活的记忆。十年前,年过八旬的父亲和七十岁的叔父,领着我们给奶奶上坟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那天去的人很多,由于道路狭窄,我们用架子车拉着父亲去上坟。父亲记忆力很好,他指引着我们找到了奶奶的坟地。堂弟清除了杂草,摆上了贡品,点燃了纸钱。父亲弯下腰,仔细抚摸着残缺的墓碑,陷入了沉思。叔父急忙扶起父亲说: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发瞎哩,把我的名字铲掉了,过了年,立个新碑子。父亲站起来,笑了笑幽默地说:新碑子就不立了,为什么铲掉了你的名字?说明你得罪人了;为什么保留了我的名字,说明我打游击解放了他们,人要多干好事啊!大家听后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父亲是在开玩笑。
    叔父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为人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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