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经典
新闻作者:推荐人:杜妮娜
《世说新语》
作者:刘义庆【南宋】
中华书局出版社 2007年9月
【推荐理由】
《世说新语》可以算是魏晋南北朝时期名士显贵们的达人秀场,书中人物或不俗不羁,或桀骜放浪,更有甚者据其行径可斥之为脑残奇葩了。在历史的漫漫长夜里,在这样一群人,或者说在这一时代人的身上,可以看到那闪耀着空前,也是绝后的弥足珍贵的点点人性光辉。整本书所跨年代广阔,重点反映了魏晋时期的名士风度。
对于许多爱国之心不减的名士来说,再动荡的时局也不能打扰到自己对生活、对国家政治的热诚。于是一些名士利用清谈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时局的认识。正因为清谈的盛行,才使得本已伤痕累累的魏晋没有在一片酒醉迷离中被后人唾弃。或者说,其实魏晋名士并不是一群酒肉池林之徒,他们注重德行的修养,这点从《世说新语》的编排中便可知,德行一章是整本书的篇首,足以见其在当时人们心中的重要性。
《世说新语》使现代人在快餐阅读的时代感受到古典书籍也有除了沉闷、难以理解以外的愉悦。这本书或许称不上集大智慧于一身,但这本书每一篇传达给读者做人的道理,都足够让我们思虑许久,真正做到“言为士则,行为世范”。
【书摘】
谢公与人围棋,俄而谢玄淮上信至,看书竟,默然无言,徐向局。客问淮上利害,答曰:“小儿辈大破贼。”意色举止,不异于常。
桓公卧语曰:“作此寂寂,将为文、景所笑!”既而屈起坐曰:“既不能流芳后世,亦不足复遗臭万载邪?”
嵇中散临刑东市,神气不变,索琴弹之,奏《广陵散》。曲终,曰:“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太学生三千人上书,请以为师,不许。文王亦寻悔焉。
王子猷出都,尚在渚下。旧闻桓子野善吹笛,而不相识。遇桓于岸上过,王在船中,客有识之者云:“是桓子野。”王便令人与相闻,云:“闻君善吹笛,试为我一奏。”桓时已贵显,素闻王名,即便回下车,踞胡床,为作三调。弄毕,便上车去。客主不交一言。
郗太傅在京口,遣门生与王丞相书,求女婿。丞相语郗信:“君往东厢,任意选之。”门生归白郗曰:“王家诸郎亦皆可嘉,闻来觅婿,咸自矜持,唯有一郎在东床上坦腹卧,如不闻。”郗公云:“正此好!”访之,乃是逸少,因嫁女与焉。
王子猷居山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时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王曰:“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
石崇与王恺争豪,并穷绮丽,以饰舆服。武帝,恺之甥也,每助恺。尝以一珊瑚树高二尺许赐恺,枝柯扶疏,世罕其比。恺以示崇。崇视讫,以铁如意击之,应手而碎。恺既惋惜,又以为疾己之宝,声色甚厉。崇曰:“不足恨,今还卿。”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树,有三尺四尺、条干绝世,光彩溢目者六七枚,如恺者甚众。恺惘然自失。
晋简文为抚军时,所坐床上,尘不听拂,见鼠行,视以为佳。有参军见鼠白日行,以手板批杀。抚军意色不说。门下起弹,教曰:“鼠被害,尚不能忘怀,今复以鼠损人,无乃不可乎?”
王平子、胡毋彦国诸人,皆以任放为达,或有裸体者。乐广笑曰:“名教中自有乐地,何为乃尔也?”
王戎云:“与嵇康居二十年,未尝见其喜愠之色。”
管宁、华歆共园中锄菜,见地有片金,管挥锄与瓦石不异,华捉而掷去之。又尝同席读书。有乘轩冕过门者。宁读如,歆废书出看,宁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
《失乐园》
作者:渡边淳一【日】
文化艺术出版社
2005年4月1日
【推荐理由】
爱情题材常说常新,世界各民族都不乏此类题材的文艺作品。具体到爱情方面的题材来说,“善”是否可以涵盖“美”或“真”?三者究竟是怎样的关系?怎样才算是完美的统一?渡边的作品刚好提供了一个探讨的契机。
20世纪90年代,渡边淳一写出他的巅峰之作《失乐园》。在很多读者心中,尽管渡边的情爱理念倡导对人的原初欲望的释放,认为爱情无关道德、爱情与婚姻不可共存等,招致了诸多负面评价,但是都无法遮蔽其文学价值的光芒。渡边以冷峻的观察力,捕捉到了现代人追求自我实现与社会伦理道德的矛盾。他浓墨重彩地描绘已婚男女的婚外情,绝不是肤浅的言情写性,而是为了表现对现代人的生存状态的思考和忧虑,呼吁人们关注精神健康,重视个体生命的需要,回归人类的伊甸园。在渡边淳一看来,真正有价值、有分量的小说,都是从热腾腾的真实生活出发,在生活的熔炉中锻冶而成的。
【书摘】
“爱一个人真的是很可怕。”
……
“当然原先是以为相爱才结婚的,现在不再爱了确实不对,但人总有改变心境的时候吧。”
“的确,二十多岁时觉得很好的音乐和小说,到三四十岁时来看就觉得无聊,甚至厌恶。二十多岁时觉得很好的对象,完全有可能随着年龄增长而看不顺眼。”
“说音乐和小说变得无聊,别人也不会说你闲话,可能还觉得你有长进,但为什么对象换成人就不能说变得厌倦了呢?”
“谁叫结婚时要发誓此心不变、永远对婚姻负责呢!但是如果真要觉得勉强不来的话,那就老实认错,看情况付赡养费离婚算了,没别的法子。”
“我是想这么做,可为什么身边的人还要骂我、欺负我呢?”
“因为男人和女人或是夫妻之间,不能只单纯地因为喜欢或讨厌就决定一切。”
“可是勉强和讨厌的人在一起,反而是欺骗对方、背叛对方吧!还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对,可是这样做人家又说你伤害别人,使别人痛苦。”
凛子认为自杀需要惊人的意志力,久木也有同感。姑且不提病痛缠身的时候,在身体健康无碍时,要把自己弄死,还真需要相当的集中力和对死亡的强烈愿望。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死呢?”凛子向着夜空嘀咕,“为什么非死不可呢?”凛子的声音被夜晚的落叶松林吸去。“也没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吧!”的确,有岛武郎是当时文坛的大红人,波多野秋子三十岁,据称是位漂亮得不输电影明星的漂亮女记。两人是人人羡慕的一对。又正当人生最灿烂鼎盛时期,为什么要选择死亡之路呢?“要说他们和别人不同的地方只有一点。”“哪一点?”“那时他们都处于幸福的巅峰。”
《了不起的盖茨比》
作者:菲茨杰拉德【美】
上海译文出版社 2011年1月
【推荐理由】
电影电灯电话,爵士霓虹摇摆,私酒汽车派对,奢侈糜烂拜金。这里是20世纪20年代的美国,一个繁华得令人怀疑其存在的时代,也是《了不起的盖茨比》产生的时代。它奠定了菲茨杰拉德在美国现代文学史上的地位,使其成为20世纪20年代“爵士时代”的发言人和“迷惘一代”的代表作家之一。
小说家以凝练而富有浓郁抒情气息的语言,画出“爵士时代”――从鼓乐喧天到梦碎人亡的悲哀。情节、人物、对话、场景、主题等等熔铸成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不管属于哪个阶层,这些人都崇尚金钱,追求享乐,也都坚信金钱会让生活更美好。黛西和汤姆属于“上流社会”,被金钱完全同化,对暴发户却极度排斥和鄙视。盖茨比不懂这个道理,他执著追求财富,以为由此就可以重新得到“理想的化身”――黛西,即使获得了物质上的满足,也仍然无法逃脱精神上的孤独与悲苦。
到头来,盖茨比心中的女神只不过是凡尘俗世的物质女郎。当一切真相大白,盖茨比的悲剧人生亦如烟花般,璀璨只是一瞬,幻灭才是永恒。一阕华丽的“爵士时代”的挽歌,在菲茨杰拉德笔下,如诗如梦,在美国当代文学史上留下了墨色浓重的印痕。二十世纪末,美国学术界权威在百年英语文学长河中选出一百部最优秀的小说,《了不起的盖茨比》众望所归,高居第二位,傲然跻身当代经典行列。
【书摘】
显而易见,他已经历了两种精神状态,现在正进入第三种。他起初局促不安,继而大喜若狂,目前又由于她出现在眼前感到过分惊异而不能自持了。这件事他长年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简直是咬紧了牙关期待着,感情强烈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此刻,由于反作用,他像一架发条上得太紧的时钟一样精疲力竭了。
我走过去告辞的时候,我看到那种惶惑的表情又出现在盖茨比脸上,仿佛他有点怀疑他目前幸福的性质。几乎五年了!那天下午一定有过一些时刻,黛西远不如他的梦想――并不是由于她本人的过错,而是由于他的幻梦有巨大的活力。他的幻梦超越了她,超越了一切。他以一种创造性的热情投入了这个幻梦,不断地添枝加叶,用飘来的每一根绚丽的羽毛加以缀饰。再多的激情或活力都赶不上一个人阴凄凄的心里所能集聚的情思。
盖茨比深切地体会到财富怎样禁锢和保存青春与神秘,体会到一套套衣装怎样使人保持清新,体会到黛西像白银一样皎皎发光,安然高踞于穷苦人激烈的生存斗争之上。“我没法向你形容我发现自己爱上了她以后感到多么惊讶,老兄。有一阵我甚至希望她把我甩掉,但她没有,因为她也爱我。她认为我懂很多事,因为我懂的和她懂的不一样……唉,我就是那样,把雄心壮志撇在一边,每一分钟都在情网越陷越深,而且忽然之间我也什么都不在乎了。如果我能够告诉她我打算去做些什么而从中得到更大的快乐,那么又何必去做大事呢?”
毕竟黛西还年轻,井且她那人为的世界充满了兰花、愉快的势利风尚和乐队――是那些乐队定当年的节奏,用新的曲调总结人生的哀愁和温情。萨克斯管通宵呜咽着《比尔街爵士乐》绝望的哀吟,同时一百双金银舞鞋扬起闪亮的灰尘。每天晚茶时分,总有一些房间由于这种低而甜的狂热乐曲而不停地震颤,同时鲜亮的面庞飘来飘去,好像是被哀怨的喇叭吹落在舞地里的玫瑰花瓣。
当我坐在那里缅怀那个古老的、未知的世界时,我也想到了盖茨比第一次认出了黛西的码头尽头的那盏绿灯时所感到的惊奇。他经历了漫长的道路才来到这片蓝色的草坪上,他的梦一定就像是近在眼前,他几乎不可能抓不住的。他不知道那个梦已经丢在他背后了,丢在这个城市那边那一片无垠的混沌之中不知什么地方了,那里共和国的黑黝黝的田野在夜色中向前伸展。
于是我们奋力向前划,逆流向上的小舟,不停地倒退,进入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