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夕,文友李战民为我送来一份年礼,有一副春联和一本画册。
对联下方由金色篆字组成的圆形大印,格外引人注目,仔细端详,“关中大集”四个金字直映眼帘,犹如金浪,冲入脑海,一下子把个关中半大老汉快振懵了。在陕西生活了几十年,赶集逛会几十年,所到之处,总是以本土地名叫这个集、以时序节气叫那个会,从没听过这么大气的集市名,它囊括了世世代代生活在八百里秦川所有人居住的地方,它涵盖了所有市场庙会集市的名称――关中大集。
看着对联我在想,关中大集这个名字,如若没有对陕西历史文化的深刻了解,是不会想到起这个名字的;如若没有雄厚的经济实力和历史底蕴做后盾,也是不敢叫这个名字的。关中,八百里秦川,三秦大地的白菜心,十三朝古都的所在地,尽占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大集”二字,给人的印象是“关中最大的第一集市。
那么,是谁有这么大的胆识,这么殷实的财力,敢把个新兴的集镇叫这么大的名字,是否与我想象的关中大集相同。这一直是个谜,也一直萦绕在心,期盼着何时能一睹关中大集的真容。
随手翻开画册,介绍关中大集的文字里有这样的内容:这里,是古丝绸之路上的一个村落。大约在唐代开元年间,北莽山下,有一王姓人家在此落脚。年代久了,族姓增加,人丁兴旺,为防御山上土匪,筑城而居,城内自然形成了专做买卖的老街。因其在古丝绸之路上,便成了远近闻名的大集市。由于老街商铺林立,人头攒动,只能见缝插针,钻来钻去,人们就称此集市为“钻”集,因“钻”字有钻营之嫌,后改为“■”(zuan)集,村名由此也叫“■”(zuan)集村,并沿用至今。
读了这些文字,真觉得关中大集像个历史老人,她的往世今生,还是大有来头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清明上河图、影视音像及文学作品有关古集市的画面和描述,耳际响起远去的驼铃和马蹄声,也沉钓起我对陕西集市贸易历史碎片的库存:集市、墟市、草市、镇市、市场、赶集、赶会、赶场、上市、茶盐布皮、丝绸陶瓷、马帮驮队、陕商船帮、以茶易马、丝绸之路、茶马古道……
陕西集市的起源很早,远在仰韶文化时期的传说中就有了市。“以其所有,易其所无”。据《易、T辞传下》载:“庖牺氏],神农氏作,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且一、三、五、十日、半月一集,各不相同,这是最初有关集市贸易的记载。从形式上讲,还有一种集市称为市井,《春秋井田记》说:“因井为市,交易而退,故言市井。”《史记・平淮书》曰:“古来有市,若朝聚井汲,便将货于井边货买,故言井市”。也有一种田野集市,如《孟子》所说:“有贱丈夫焉,必求垄断而登之,以左右望,而网市利”。这是指商人爬上田间断垄的高处,便于左右招揽生意,独占集市利润,也就是后世“垄断”二字的来源。汉代,还有在驿亭设立的集市,称会市。
据许慎《说文解字》所说,“市,买卖之所也,市有垣,从门从了,了古文及,象物相及也”。市的周围之所以有围墙,是由于交换时易发生掠夺,为了保护交换者的利益,因此,在市场周围筑墙,有门出入,便于警戒。《世本作篇》对此记载说“祝融作市”,《古史考》也记载有“神农作市,高阳氏衰,市官不修,祝融修市。”设市的地点逐渐固定,还进行修市,有了一定设备,集市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此时想来,关中大集的名字还是有它的历史渊源的,只是很想了解它的交易种类、形式和集市规模,感受一下古集新风,这就更加想去看看她的模样。
终于,有幸随战民的采风团去了位于咸阳市礼泉县新时社区东黄村的关中大集。乍一下车,左边是一座高大雄伟的古城堡――“北莽城堡”,右边是“川”字形的四条大街――东黄小镇。
城堡的墙是用黄土夯实垒打起来的,进得城门,四方形城郭由关中农家建筑组成,有戏台、农耕展室、厨房和大大小小的餐厅。大院子里摆着许多大方桌、大条凳,再现了当年好汉们凯旋城堡,大碗喝酒、大碗吃肉豪爽、粗犷的宏大场面。酒桌后面不远处是古琴、古井、古亭、古照壁,还有溪流、假山、根雕、饮马槽,闹中有静,静中有韵,又给人一种农耕诗书、典雅含蓄、攘簿材碌挠∠蟆
看来,“■”(zuan)集村的先民们筑城而居,还是蛮符合历史发展规律的,也为后人留下了集市文化的“活化石”。
战民又领我们来到城堡对面的大街,街前广场之宽阔、之大气,不逊色于任何城市的广场,比起只见高楼不见场的广场,它名副其实,令人折服。广场东侧建有四层六面的魁星楼、雕梁画栋的大戏楼。向北,通过汉代建筑风格的牌楼――“东黄小镇”,以纵队式展现在面前的关中民俗文化街、陕西特色小吃街、西部手工作坊街、现代农副商品街等四条平行的大街,铺排着300多家商铺,各种小吃,争奇斗妍;各类手艺,平分秋色;各色商品,琳琅满目……
听战民说,东黄村在充分挖掘,广泛收集,查阅历史资料的基础上,为展现历史上方圆百里闻名的民间集市――■集老街的历史景象,恢复昔日“车水马龙,商贩云集”的历史风貌。由本村在外创业的成功人士、咸阳天路集团董事长、礼泉县新时社区东黄村党支部书记王立杰,以他七个公司的利润,不断注入资金,东黄小镇就此重建。着力重塑关中大集,再创丝绸辉煌,打造西部第一大集,使东黄小镇成为丝绸之路上具有“老市井、新市场、厚底蕴、广物产”等显著品牌特点的集市文化体验地。
2015年中央一号文件指出:“要积极开发农业多种功能,挖掘乡村生态休闲、旅游观光、文化教育价值。扶持建设一批具有历史、地域、民族特点的特色景观旅游村镇,打造形式多样、特色鲜明的乡村旅游休闲产品”。想到此,我对王立杰顺势而上的眼力和魄力所折服,对他富而不忘家乡,将所赚的钱用来富裕村人、造福后代而赞叹。
看看目前东黄村这如火如荼的阵势,再加上顺风顺水的好政策,再往前走若干年,谁敢说■集人不会像他祖先一样,把现在的关中大集东黄小镇,变成为东黄区或东黄市,谁能说那是不可能的事!
我相信梦想会成真,亦满怀信心地期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