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3期 第1452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6-02-26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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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味儿的酸坛子
新闻作者:文 / 郑永安


    自打我记事起,我家就有两个大大的酸菜坛子,一个是腌泡菜的,也叫净菜坛子;另一个是沤酸菜的,也叫酸菜坛子。
    在过去的艰苦岁月里,两坛酸菜,就意味着一家十余口人一年四季日常餐桌上的主要佐餐。两个坛子虽然都是酸菜,但作用却不尽相同。在那个年代,泡菜属于精细菜,主要是烹饪贵重菜品时用来配菜调味儿的,主打酸辣,亦可作为即食小菜下酒下饭,从坛子里捞出切好装盘即食、或凉拌。当然,泡菜不会只拘泥于泡萝卜和辣子,只要是不导致泡菜坛子里的水发黑,影响颜色和美观,或容易泡烂、泡溶的菜都可泡,至于泡什么,要根据不同季节随时令蔬菜和个人喜好而定。
    酸菜,也叫浆水菜,属于粗菜,夏秋季节以野油菜、冬春以萝卜缨、春不老(芥菜)为主,将菜洗净在开水里焯一下捞起装坛,然后加热面汤封坛沤酸,主要用于日常生活的下饭菜及酸菜面、浆水面鱼儿等主食的制作。
    酸菜坛子是一家人的宝贝,更是母亲的心肝。打理酸坛子是个细发活,一般情况,母亲总是亲力亲为。酸菜坛子和人一样也会“小气”,稍有不慎就会变质变味儿。特别是浆水坛子,尤其是在青黄不接的季节一旦出了问题,就会影响到一家人的吃饭。比如萝卜缨子,除了沤酸菜,就根本没法吃。泡菜坛子的打理,更是马虎不得。那种盖沿儿可以蓄水的坛子,母亲隔三差五要清洗坛沿、换坛沿水。清洗坛沿的活,母亲更不会放手让我们干,怕我们一不小心打碎了坛沿,坛沿装不住水,就不能密封,因为水干了就会走风漏气,导致泡菜变质。每当抓菜、捞菜的时候,母亲总是把手洗得干干净净,生怕弄脏了坛子。
    过去,家里两个酸菜坛子中,浆水菜基本上占据了每天餐桌的主角。尽管那时家里很穷,但有母亲的日夜操劳,我们家几乎每天两顿包谷榛稀饭,就着一盘浆水酸菜,一大家人基本都能填饱肚子。
    而另一个泡菜坛子,一般只有逢年过节或有客人时才会打开。每当母亲打开坛子捞菜时,满屋都会弥漫着泡菜的酸香味儿,馋得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母亲便会递给每人一块酸萝卜或酸豇豆,解了馋的我们才会撒着欢儿四散玩耍。
    最让人怀念的还是妈妈味儿的“酸辣私房菜”。任何食材,只要经母亲的手与“酸辣”结合,就会让人胃口大开,垂涎欲滴。过去,食用油和所有商品一样,属于稀缺物资。城镇居民每月只供应三两油,然而母亲却能烹调出绝世美味。过去物资虽然极度匮乏,但有一样美食还是我家餐桌上的“常客”――酸辣小鱼。我家门前有一条小河,总有捉不完的小鱼。每次弄回的鱼,母亲总会用柴灶铁锅煎干炕酥,用酸辣子、酸水加葱姜等作料烹炒,酸香酥脆,满口留香。如今,母亲早已驾鹤远去,故乡也随之远去,这道妈妈味儿的“酸辣小鱼”只怕永远留在记忆深处了。
    然而,我最喜欢的一道菜,也是我们家族中传承得最好的一道菜,就是酸辣粉条鸡。何谓传承最好?就是说,父母养育了我们九个儿女,个个都会做菜,特别是地道的“酸辣粉条鸡”。
    首先,做酸辣粉条鸡在选择食材时不能马虎。鸡必须是5斤左右的土鸡,老嫩适中;粉条必须是当地手工制作的红薯粉条;而“酸辣”必须是自家泡的酸萝卜和酸辣子等。其次,烹制必须考究。先把宰好的鸡身上的细茸毛用火燎净,洗净剁块(切忌不要焯水,鲜香味会流失),用旺火烧油下锅翻炒,加料酒大料及佐料红焖,待骨与肉刚好可以撕离即可出锅备用。粉条用温水泡发,泡软即可,千万不要泡涨,沥干水分待用;酸萝卜切成条或菱形片、酸辣子切粗丝。待一切准备好,旺火烧油,先放焖好的鸡翻炒,鸡炒热后放入粉条,粉条烧熟后放酸萝卜酸辣子,炒匀后,加入佐料,出锅前放蒜苗段或葱段,葱蒜断生后出锅。一道饱含妈妈味道的酸辣粉条鸡就大功告成了。
    父母相继离世,家里也多次搬迁,原先的老菜坛子早已不知所踪。写完这段文字,春节的氛围已经浓厚,关于母亲的记忆总是那么温馨美好。吃过母亲的饭,享过父母的恩,留下的念想,以及满满的回忆,今生今世打死也不删!
(作者供职于安康公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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