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马克上尉是在明尼苏达州，也就几个小时的一面之缘，且已过去十几年了，但还是让我常常想起，想当时未及问的那个问题――他怎么就能带我们乘警察总部的直升机，从空中俯瞰圣保罗市和城市的交通？
    那天下午，我们高速公路管理考察团一行5人，在美国明尼苏达州交通部进行高速公路管理考察，州交通警察总部的斯迪夫中校，介绍明尼苏达州高速公路交通安全管理，特别是交通事故的信息处理；州交通警察总部直升机分部的马克上尉，介绍交通安全空中监控情况，我们对该州交通安全管理特别是高科技手段运用留下深刻印象。即将结束座谈时，马克上尉提出说：如果诸位下午有时间，我可以带你们从空中看看圣保罗市的交通。原本计划结束座谈后回酒店休息，听他这么提议，我们当即告诉他，有时间。于是，马克上尉与斯迪夫中校说了几句什么后，将我们作为礼品赠予他的一条花色丝巾往脖颈上一围说：请诸位乘坐我的直升机去！
    下午5时，我们随马克上尉出了州交通部大楼，直奔直升机停机坪。大概是时间紧的关系，个头不高而显得精瘦的马克，大步流星地带我们走，风将他颈项上的丝巾扯得哗哗作响，他孩子般地笑说，这是我们上空的进行曲！他边走边介绍他的工作情况。通过翻译我们得知，马克40多岁了，有20多年直升机驾驶资历。他所在的交通警察直升机分部，有三架直升机，十架小型飞机，直升机每天从早8时至晚3时，负责进行空中交通监控。步行约七八分钟，我们来到停机坪，那里停放着三架小型飞机和两架直升机。马克将我们带到一架机身为白色、机尾与部分机腹为咖啡色的N117SP号直升机前，将我们分成两组分别乘机上空。我和鲁先生、麻翻译一组，登上直升机机舱后，在驾驶员身后一排坐定，按马克提示系好安全带，戴好耳机，便在直升机隆隆的声响中升空了。
    时间虽近傍晚，但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能见度极好。直升机很快升到1500米高空，然后以140英里的时速在空中巡回，整个圣保罗市一收眼底。马克上尉一边驾机一边介绍城市和交通。圣保罗市位处密西西比河与明尼苏达河河口，与明尼苏达州最大的城市明尼阿波利斯市毗邻，是美国一个年轻的城市，十九世纪初始开发，后依靠贸易和交通便利得到快速发展，并成为明尼苏达州首府。城市虽只有二十多万人口，却是以计算机、导航设备、汽车装配和家用电器等制造业为主的工业中心，也是由多条铁路、公路和水运构成的交通枢纽。由于城市交通量不断增加，保障交通安全畅通十分重要。他们的任务主要是从空中监控车辆超速、交通事故和其他违法行为，收集交通等方面的信息，并将有关信息实时发往指挥中心、“911”台和有关媒体，需要公众知道的及时向社会发布。
    我们听着马克的介绍，未顾上体验跟随机师翱翔蓝天的感受，双眼忙着俯瞰身下的城市。放眼望去，看不到整个城市究竟多大，却见无际的绿树将城市隐于葱茏之中，一簇簇的树林如同海面上的绿涛，在蓝天下荡漾着，零星的高楼和一幢幢别墅倒成这绿波里的点缀。密西西比河自然而弯曲地向南流去，不见人为裁直的痕迹。星罗棋布的冰川湖泊散落在东北郊的草原与丛林间，夕阳将余晖洒在湖面，泛起粼粼的波光。四通八达的道路，如同细细的血管交织着，将城市分隔成棋子般的区块而又连结为一体。路上的车流很密，大小车辆如同排着队的甲壳虫一般蠕动。直升机从东北往南绕一个大弯并下降高度，我们视线被一条平直的没有车流的道路吸引。马克介绍说，这是穿过圣保罗市的69号高速公路，半个多小时前那里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我们看去，路两端交通已经封闭，四车道的路面上，只有几辆警车和两辆相撞的事故车辆，警察正在指挥将事故车脱离。马克说事故不严重，已处理完毕，准备恢复交通。他说，路面如果发生交通事故，需要直升机高精度的照相机重现事故发生过程，并与地面执法的警察保持联系，使事故尽快得到妥善处理；如事故嫌疑人驾车逃匿，会将直升机拍取的事故照片发上互联网，一般能很快发现肇事车辆和嫌疑人。 
    空中俯瞰短短半个小时，直升机返回停机坪，同团的沈先生、李先生与接待方的沈先生作为第二组再登机观览。
    下午6时多，饱览了圣保罗市，马克上尉完成了接待任务。我们与马克在停机坪合影、道别，感谢他的盛情接待和细心安排。
    结束考察回酒店的路上，我为能搭乘直升机一览圣保罗市而兴奋。这是我平生头一次乘直升机，而且是在异国他乡，是在考察计划之外。兴奋过后，我突然想起，这意外的直升机空中之旅，竟如同顺路搭辆便车似的简单，是马克自己决定的，还是谁安排的呢？考察计划里没有这项活动，一定是马克临时提议并成行。在国际上爱拿规则说事的老美，是善依约定计划行事的。而一个上尉警察，竟在计划安排之外，带几个外国人坐他的直升机，并且居然说走就走，他就有这么大的决定权，就能负带外国人乘警用直升机的责任？这让我以国内惯常思维着实难以想象。此刻，我们与马克各自一方，无从知晓其中缘由。于是，这问题从此就埋在了心底。
    多年过去了，那次考察经历已经被岁月淡去，但那个埋在心底的问题会不时浮现脑海，连同疑问一起映现的，自然还有那个精瘦而又热情的上尉警察――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