逶迤的澜沧江从这里穿流而过,巍峨的怒山山脉在这里延伸,山峦起伏,云雾弥漫,聚天地始和之气,蕴育出无尽宝藏。这里有世界上最古老的种茶民族,最古老的茶树王、最古老的古茶园、最古老种茶山寨、最醇厚的普洱茶,这就是世界茶树之源、普洱茶发祥之地、中国普洱第一县――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勐海县。
普洱茶的世界就像一个江湖,山头林立,各有派别。每年4月春茶采摘季节,勐海县就上演着茶叶版“华山论剑”。熙熙攘攘的人群打破了小城的宁静,全国各地的茶人“高手”在这里过招。在南糯山、勐宋、贺开、布朗山、巴达等澜沧江以南的五大古茶山,以及老班章、新班章、老曼娥、贺松、曼糯、帕真、帕沙、班盆、章郎、那卡等闻名遐迩的古茶园,处处都有茶人的身影,他们踏遍名山,遍访名茶,只为找到心中最好的那一款普洱茶。
4月中旬,正逢第8届勐海国际茶王节,我也背起行囊,开始勐海寻茶之旅。从勐宋古茶山1300年的“茶王树”,到南糯山800年的“栽培型茶王树”,再到贺开山世界最大的古茶园……
茶,这片神奇的树叶,伴随着时空的转换、历史的嬗变,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兴盛与沉浮。今天,茶马古道的马帮已经渐行渐远,取而代之的是百年以来不断发展壮大的勐海茶企业集群,创造的产值独尊云南普洱茶产业第一。让我们泡上一杯酽酽的普洱,在氤氲的茶香中,去勐海――茶的老家看看,茶,最原始的模样。
高山云雾茶
勐海古称“佛海”,种茶、制茶、用茶、贸茶的历史悠久,始于西汉、兴于唐宋、盛于清与民国。当地布朗、哈尼等少数民族把孔明敬奉为茶祖,称茶树为“武侯遗种”,倍加崇敬。
勐海普洱茶生产与江内“六大茶山”同时期,通过滇藏茶马古道销往西藏,普洱茶产销在清末民初达到鼎盛。勐海大叶种茶制作的传统普洱茶,滋味酽厚,香高耐泡,深受藏族偏爱,因此有“藏人非车(里)佛(海)茶不过瘾”之说。到清朝末年,由于连年战乱和匪患严重,普洱茶加工销售中心逐步南移到勐海。清光绪末年(1908年),石屏张棠阶兄弟三人到勐海创恒春号茶庄;民国10年(1921年)自勐海经缅甸、印度到西藏的运输线路开通之后,勐海传统普洱茶迅速发展。
高山云雾出好茶,茶乃娇贵之物,茶树这种对自然环境极为挑剔的植物选择勐海绝非偶然。勐海县位于云南最南端,世居着傣、哈尼、拉祜、布朗等少数民族。这里距州府景洪45公里,距省府昆明684公里,交通便利,四通八达,与缅甸接壤。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光热充足,雨量充沛,得天独厚的“高海拔低纬度”地理位置和地势地貌为茶树的起源和生长提供了良好的生态环境,蕴育出了天生丽质,形、汤、香、味、底要素具佳的勐海大叶种茶,均为普洱茶的上好原料。
名山寻茶
勐海县古茶树群落共计4.8万亩,占西双版纳州的一半以上,全县各个山区均有古茶树分布。多数树龄在200至500年间,少部分达600年以上,古茶园遍布境内。勐海古茶群落主要是栽培型古茶树,包括部分野生型古茶树和近缘植物,是先民留给子孙后代的一笔厚重而珍贵的财富。清《滇海虞衡志》记载,西双版纳州澜沧江北岸有攸乐、倚邦、曼庄、莽枝(革登)、曼撒、易武、江内六大茶山。同期形成的古茶山还有澜沧江南岸的江外六大茶山,即勐海境内的南糯山、勐宋、巴达、布朗山、贺开5座古茶山和景洪勐宋古茶山,共同组成了西双版纳12座古茶山。
寻茶的第一站就是勐宋古茶山。勐宋古茶区是勐海最老的古茶区之一,位于勐海北部勐宋乡境内,面积2000多亩,主要分布在大安、南本、保塘新寨、保塘旧寨、坝檬、那卡等村寨。这里曾是缅王的贡茶园,同时也是中缅贸易的主要通道。千百年来,茶马古道上,成千上万队辛勤的马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风餐露宿的艰难行程中,将深山中的古树茶源源不断运往各地。
行于热带雨林中,踩着前人走过的路,红土飞扬,稍不留神就会滑倒。好在一路的美景,让人心驰神往。雨林中植被茂密,物种丰富,漫山遍野都是上百年的古茶树。在丰富的自然生态环境中,成片的栽培型古茶树与蕨类、地衣、多种热带雨林草本植物和平共处。翻过一道道山梁,在勐宋深山一处陡坡处,我们终于看到了勐宋最古老的茶王树。这颗唐朝茶王距今已1300年,茶王树高约18米,与周围的矮小灌木形成鲜明对比。茶王树在土壤中扎根超过20米,吸取土壤中的营养成分,内含物质更丰富。
勐海寻茶的第二站,有着“古茶第一山”之称的南糯山。勐海被公认的茶王树有两株,一株是巴达山深山密林中的树龄1800年的“巴达野生茶王树”,它是世界最古老的茶树。另一株则是生长在南糯山古茶山中的“西保二号”,它是世界最古老的栽培型古茶树,树龄800年。这两颗茶王树,奠定了勐海在整个普洱茶界的超然地位。南糯山位于格朗和乡东面,隔流沙河与勐宋茶山相望。茶山常笼罩于云雾之中,自古茶叶品质极佳,香气高、苦味淡、甜味重,名茶“南糯白毫”原料就产于此地。
车辆从勐海县出发,一路向东,行进20多公里进入南糯山地界。沿南糯山蜿蜒直上,虽是狭窄悠长的山路,却是水泥路,与去勐宋的土路天壤之别。终于,前方山谷中出现了几户人家,半坡老寨到了。老寨共有27户人家,家家都是一栋别墅两辆轿车,普洱茶给这个哈尼山寨带来了巨大的财富。在南糯山村委会半坡老寨附近的山坡密林中,我们找到了那颗树龄为800年的“新茶王树”。这棵树高5.3米,数姿开张,树幅宽大,生机勃勃。茶王树的旁边加了护栏,经过老茶王树的仙逝之痛,人们对古茶树加倍爱护。
寻茶第三站――贺开。贺开地处勐混镇境内,距勐海县城20公里。古茶区海拔在1400到1800米之间,这里常年云雾缭绕,是西双版纳州迄今保存较好,连片面积最大、最具观赏价值的古茶园。古朴的拉祜族风情村寨错落分布于山林中,更使这片茶园增添了童话色彩,当之无愧 “最美茶山”。
车辆在布朗山巅的公路中穿行,相比前几日的行程,去贺开的路非常顺利。这里古茶树生长在村寨附近,“林中有茶,茶在寨中”。在木制的民居前,拉祜族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将杀青好的新茶里的黄片一一挑拣出来,他们把最好的茶叶上交到加工厂,剔除的不合格的茶叶自己喝。
在寨子不远处,就是这里最古老的古茶树“西保四号”,至今已有1400年历史。经历千年沧桑,依然郁郁葱葱,生机勃勃,遒劲树干上附着着厚厚的寄生植物,新鲜的绿叶正从枝头绽放。攀登到山顶,一副热带雨林壮美的画卷猝不及防地在眼前展开。极目远眺,青山翠谷中,拉古族村寨的屋顶在阳光下闪耀,热带丛林中,成片的古茶树绵延不绝,树枝高低错落,树形奇美,生物的多样性在这里和谐统一。
24岁的拉祜族汉子扎帕热情欢迎我们,他给我们泡了一杯当年的新茶。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跟这个羞涩的小伙子聊起来。听扎帕说,他兄弟两个要管理几十亩古茶树,每天起早贪黑,辛苦养护着祖先留下的茶树。4公斤鲜叶只能做成一斤干毛茶。今年一公斤鲜叶能卖120元,好一点的家庭年收入能达到几十万元。
带着对贺开茶山的依依不舍,勐海的茶山行结束了。勐海,不愧是茶的老家,山山有树,村村有茶,连绵起伏,茶香四溢,地因茶而名,民因茶而富。当一片茶叶经过采摘、加工、陈化、长途运输,最终变成你眼前的一杯清凉的茶汤,在你的舌尖打转时,醇厚美妙的滋味中又蕴含着多少历史的传承和茶人的艰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