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3期 第1472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6-05-06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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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原》是烟熏出来的
新闻作者:文 / 朴 实


著名作家陈忠实突然逝世的消息,最早是在朋友安黎的微信上看到的。我当时开着车,上班时间堵车严重,无聊的等候中,我打开微信看到了这个不幸消息,不一会儿,朋友圈里刷爆了,我证实这个消息是真的。
很巧,1992年秋天著名作家路遥逝世时,也是安黎第一时间告诉我的。这不奇怪,他是这个圈子里的人。
路遥喜欢抽烟,抽起来一根接一根,除了吃饭睡觉间断一下;陈忠实也是,而且只抽又粗又黑的卷烟,洋人叫雪茄,老陕叫黑拐,味道很呛很呛;安黎也是个烟鬼,啥烟叼到嘴里,眼睛立马放光,显得很陶醉的样子;贾平凹也一样,把抽烟叫吃烟,和吃饭一样一样的,当年在耀县桃曲坡水库写《废都》时,门窗紧闭,一个人关在房子里边抽边写,一出房门,后面跟出来一股白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房子着火了。其他作家我不熟悉,想必抽烟的不少,这些作家们好像离开烟就没有了思路,没有了灵气。
路遥去世时,我曾劝安黎戒烟,他说路遥的去世和抽烟没有关系,是肝上的病;这次陈忠实去世,我如果再劝他戒烟,他一定会说舌癌与抽烟没关系。但我还是要劝他的,抽烟对身体肯定有害。
去年春季的一天晚上,几个文学界的朋友邀请陈忠实吃饭,我也应邀参加。席间,陈忠实只抽烟不喝酒,别人敬酒时,他只举起红酒杯意思一下。有人拿来一摞《白鹿原》,又拿来一个名单叫他签字,他看了看名单说:“把男女标出来。”他一边抽烟一边签字,不一会儿,在咔、咔的咳嗽声中,他签完了十几本书。我听着他的咳嗽声,看着他黑黄的食指和中指说:“陈老师,你这《白鹿原》是烟熏出来的吧!”他哈哈笑着说:“对了,而且是黑拐熏出来的。”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咳嗽,脸上带着微笑,显得很自豪,毫无丁点儿想戒烟的意思,我只好转移话题了。我说:“你写《白鹿原》时怎么想到用白嘉轩娶了七房女人开篇?”他猛吸几口烟,笑着说:“这里面有个小故事。那年我刚调到公社当干事,一天,大家蹲在食堂门口的大槐树下吃饭,其中一个老汉饭量很大,几口一个蒸馍就下肚了,而且吃饭时不和任何人说话,吃完饭也不和旁人打招呼就走了。我感到好奇,就向同事打听这个人的情况,同事问我:‘你知道这个人娶过几个老婆?’我说‘两个?’‘不对!’‘三个?’‘不对!’我想了想最多也就四个吧?‘五个!’出口时我又加了一个。同事笑了说:‘还不对,六个。’啊!怎么这么多?”同事告诉我:“这老汉费婆娘,不是跑了就是死了,听说是那里有问题,哈哈哈哈……”“这个故事就是我写《白鹿原》的开篇素材,写小说就是编故事,把现实生活中发生的故事或者听到的故事串起来就可以了。白嘉轩每娶一个老婆就有一个故事,老婆病了医生冷先生就出现了,故事也就拉开了……”他讲完故事又咔、咔地咳嗽起来。
我拿出我写的知青题材的小说《青春不迷茫》送给他,请他指正,他看了看封面说:“朴实,好,这笔名好。”我说:“朴实还要向忠实学习啊。”他说:“我一身的毛病,吸烟这坏毛病就不要学了。”说完咔、咔、咔不停地咳嗽起来。
陈忠实无疑是中国当今最有影响的作家之一,也是我们陕西人的骄傲。《白鹿原》一出世,评论界欢呼,新闻界惊叹,读者争相购阅,一时“洛阳纸贵”。其畅销和广受海内外读者赞赏欢迎的程度,在中国当代文学作品中可谓罕见。他的逝世,是文学界的巨大损失,我们也失去了一位好老师、好朋友。
陈忠实先生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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