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9期 第1478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6-05-27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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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仓,市井生活中的集市
新闻作者:文 / 图 王仲卉


这里,巷窄人多。
这里,雀小脏全。
这里,热闹非凡,摩肩接踵,有故事,有谈资。
这里,是你去过或者还没去过的西仓。
“不知道西仓,就不算地道的西安人。”一句带着几分戏谑的玩笑话,却把老西安人的西仓情结一语道破。每逢周四、周日,穿着绵绸褂子拿着蒲扇的大爷,拎着鸟笼走走看看的玩家,在各摊位前讨价还价的大妈……每一个人都融入在这幅古城最市井的画面中,毫无违和感。正如贾平凹《废都》中的描述:“那里是一个偌大的民间交易场所,主要的营生是家养动物珍禽、花鸟虫鱼,还包括器皿盛具、饲养辅品之类。赶场的男女老幼及闲人游皮趋之若鹜,挎包摇篮,户限为穿,使几百米长的场地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好一个热闹繁华。”西仓,就这样,宛然在目。
西仓,在庙后街中段路北,这里曾是明清时期官府的粮仓――永丰仓,同时这一片还有负责屯田事务部门的屯田道,两个机构因职责相互关联设置在了一起。到了清朝,屯田道已不见踪影,但永丰仓依旧在。由于比起“东仓”敬禄仓位置靠西,所以这里被市民叫做西仓。清末时期,西仓附近逐渐形成了集市,其中原因有人推测是永丰仓不再作为官府粮仓,所以各种小商小贩都逐渐在这里聚集,便有了后来闻名遐迩的西仓集市雏形。而不少人习惯把到西仓逛一逛称为“逛档子”,为什么叫“逛档子”?说法不一。有人说,因为西仓集市中小摊相连,逛起来就像一个又一个隔档,所以得名;有人说因为很早以前摊主多是挑着担子带货过来,“担子”念着念着便谐音成了“档子”;有人说“档子”其实是上当的意思,是指原来那里卖的东西多,人也杂,挑选时不看清楚是很容易上当的;还有人说,清代时那附近的校场每月要定期进行军事操练,旗人爱玩鸟玩蝈蝈,当他们进入校场后,他们的跟班就帮各自主人提着鸟笼、揣着蝈蝈筒,在校场外等着,校场设置着栅栏,阻挡闲杂人等入内,久而久之,这道栅栏就被叫成“档子”。众说纷纭也好,口耳相传也罢,反正百年来“逛档子”这个词就这么延传至今。
这里,不收取摊位费,生活日杂、花鸟鱼虫,样样齐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也许,这些都决定了其火爆的程度。所以,如果说你想逛“档子”,那可要趁早。每周四和周日清晨六点多,摊主迎着晨曦朝露从四面八方陆续赶来,在项背相望的人群和喧嚣嘈杂的叫卖声中拉开帷幕。直至下午六时,人流渐稀,买卖人也开始收兵回营。告别一天的熙熙攘攘,街道再次回复宁静。
人气催生商机,原来这里仅是鸟市,商贩主要经营花鸟鱼虫。现如今,逐渐发展成东西南北四条巷子,后来连附近的教场口和劳武巷也成为商贩的聚集地,变成一个辐射周围方圆2公里的大集市。四条巷道摊铺密布,按照商品类别各居其位,北巷东段是主打拳头商品的聚集地――鸟市,西段是水草摇曳、鱼潜其中的鱼市;南巷以小玩意杂货居多;西巷贩卖鸽子;东巷是虫市,间或摆着衣服鞋帽摊。
提到鸟市,这里可以说是最有代表性,名气也最大的。从几十块钱的普通鸟到数千元的鹩哥,有知名的鸟,也有不知名的鸟。体黑喙黄的八哥、色彩绚烂的鹦鹉、灵动娇小的百灵、小巧玲珑的珍珠鸟、羽衣华丽的相思雀……在这里都能看到,鸣声悦耳,轻羽缤纷。卖鸟的,买鸟的从四面八方汇聚一堂。西仓鸟市的“粉丝”已不局限于本地,遍布河南、甘肃、新疆等地,每次来这里,都要逛个把月,方才过瘾。卖家高声介绍,买家仔细询问。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闲聊胡侃,以赏鸟买鸟结识鸟友,以谈鸟养鸟得以乐趣。有些资深鸟友已从“买鸟”变成 “换鸟”,他们在志趣相投的圈子里,将彼此的鸟互换,彼此欣赏、彼此分享。而每年的4月前后,鸟友们还举办鸟类比赛。比比谁家的鸟儿长得好,谁家的鸟儿叫得好。既然有鸟,自然少不了配套的鸟食、鸟笼及鸟笼上的小配件。鸟笼,可谓是琳琅满目。而那个鸟食,记得孩子第一次去那闻到时,不停地夸赞:“好香啊!”鸡蛋、小鱼、蝉蛹、红萝卜、枸杞、茯苓、黄豆粉等十几种原料搅拌粉碎之后,经烤箱烘干后做成颗粒便成了鸟饲料。可不,看看这原材料,不香都难。不同的鸟有不同的饲料,一斤的价格也从12元到30元不等。其实,这里还有很多其它小动物,乌龟,蝈蝈,蜥蜴……可谓应有尽有,自然而然成为玩赏之人的最爱。而西段的鱼市也是一应俱全。从金龙、红龙、鱼、粗线银版到银龙、雀鳝、地图、巨骨舌鱼,再到孔雀、玛丽、草金、锦鲤,依自己喜好,选上几条,配以鱼缸和鱼食,搬回家养之赏之。其实养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种懂得品味从容,享受生活的一种心境。
“西仓”就像是西安的市井天堂,从文玩玉石到配饰挂件,从五金杂货到针头线脑,从衣帽鞋袜到床单被罩,从时令果蔬到腐乳酱菜,无所不包。怀旧的卡带和小人书,传统的修锅补壶、修鞋钉掌、修脚去鸡眼在这里也一并隆重上演,不禁勾起无限美好回忆,同时也找寻着心中的那份宁静。小吃的摊点也见缝插针,随时随地为玩兴正浓的人们补充能量。来这里,即便你什么都不想买,只是溜达溜达,或带着半赏半买的心情,都会收获颇丰。逛逛两旁的小摊,询询价,了解了解行情;蹲在卖菩提子的摊前,摩挲一下菩提子,看看老板为买家抛光菩提子后的成色;亲身感受买家的“赌青皮”,众所周知,文玩核桃的收藏需要两个分量、个头、纹路、皮色都非常接近的一对配成才有价值。所以,传统上贩卖核桃的商贩,都是自己将众多核桃配对后再出售。但这样,必然会损失很多配不上对的核桃,价格也要远高于两个青皮核桃。近几年兴起的“赌青皮”,逐渐占据了传统售卖方式的市场。买家挑选两个青皮核桃进行配对,交付钱款后再剥皮,这就要看买家的运气如何了,如果青皮里面的核桃品相好,尺寸大,那价值可是青皮价值的好几倍。即使开得不好,无非就是尺寸小点,歪一点,或者配对不成功,赔的也不算多,就是个青皮的价格。有些人认为开得不好没价值就再去开,开得多了,也就自然好配对了;在卖蝈蝈的摊边仔细听听蝈蝈的鸣叫声,夏日里还可以看见一堆大老爷们光着膀子蹲在墙角斗蛐蛐,好不自在……这一切的悠然自得,只为追寻闹市中的那份闲适和热爱生活的那份激情。
想想,在这寻常巷陌中,能随历史传承下来的习惯并在百姓的生活中生根发芽,不易。
记着,每逢周四、周日“档子”才有集市呦。闲暇时,去逛逛“档子”吧,那份热闹,那份闲适,那份目不暇接,那份琳琅满目,那份市井气息,那份悠然自得,别的地方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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