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是一名老公路,早在上世纪60年代初就加入到陕西公路桥梁的修筑队伍,对陕西公路的建设倾注了他毕生的爱和汗水。
去年西汉高速公路刚刚开通的时候,我恰好在家休假,已在公路上干了18年的我很想走走家门口的高速路。我也深知父亲爱路,对公路有着特别的“感情”,于是将早已退休在家的父母从西乡接到了洋县,顾不得天空飘着细雨,向朋友借了一辆“桑塔纳”,午饭后就上了西汉高速。父亲坐在副驾驶位上,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沿途的公路设施,绿色的隔离带、美丽的花草真是美不胜收,特别对路上的高架桥、灯火辉煌的隧道和宽阔平整、笔直的黑色路面赞不绝口。“是啊!我修了一辈子路还是头一回享受这么美丽的‘画中路’,想当年0702工程……”父亲对公路的那份爱、那份情深深地牵动着我们对公路生涯的回忆……一路走来,欣赏着沿途画中美景,我们感叹着陕西公路的飞跃发展,感受着国家经济发展的速度,我被父亲的感慨传染着,思绪飞向了远方……
记得刚刚参加工作,走进父亲住过的道班房,接任父亲班长职务的新班长指着门后的铁锨、洋镐对我说:“这把洋镐是老班长最爱用的,现在也登记在你的名下吧。”看着简陋的陈设和褪掉颜色的桌子上一把褪色的暗红色钢壳暖水壶上写着“一九七二年×××路修建,工程八处留念”的黑字,我的鼻子一酸,泪水直在眼眶内打转。这将是我要面临的新生活,接过父辈那原始的养路工具,去挖补油路坑槽、去铲草,十年寒窗后就这样踏入了社会,我不甘心命运对我的安排。想起那洋镐与路面碰撞时的火花,至今我的手心还有些发麻,原始的劳动工具、落后的养护修补手段,太让人迷惘了。还记得我在责任路段整路容,铁锨磨破了双手,忍着钻心的疼痛,我在路边费力而无助地干活时,父亲骑车来到我身边,拿过我手中的铲,边做示范边说:“闺女,铁锨要这样用,步子要跨半个马步,铲路肩草时将前臂担在前腿上,就省力多了,慢慢干吧,哭过就会笑,苦过就会甜”,父亲意味深长地说过就骑车离去了,将我一个人留在那段干不完的责任路上。春去秋来,在工友的帮助下我很快学会了区分路面病害和路况调查,将学校里学到的知识运用到道班统计工作中,也学会了和工友们甩开膀子给砸石机上料砸碎石、分筛石粉、处理路面汽油、补油路坑槽,慢慢地我学会了许多养路技术,也学到了养路工人那甘作铺路石的奉献精神,并且我坚信是“锥子”迟早会从口袋里扎出头来。十八年过去了,我已人到中年,经历太多的人和事,而今虽已进入公路系统管理层,但我更加能理解父辈们当年铺路架桥的艰辛和不易。看着父亲几近谢顶的几缕白发在微风中飘动,我不后悔当年接过了父亲手中的那把洋镐,那把浸透着我们两代人的血汗的洋镐将永远留在我记忆深处。而今父亲老了,在他有生之年能看到家乡公路的飞速变化,走一回风景如画的西汉高速,观一回现代化摊铺机铺筑的路面,也不枉作了一生“公路人”。
车子很快到了宁陕出口,由于父亲身体原因,我们在宁陕下了高速,顺便在宁陕县城转了转。父母早年都曾在宁陕生活、工作过,面对这山城的变化和人性化的公园休闲区,又引起了他们太多的关于往事的话题。从宁陕返回时已是下午4时,仅4个小时我们已在宁陕跑了往返,“这在往年是要倒几天车的”,母亲唠叨着。
我和父母作为公路的一分子,感受了家乡公路的巨变,作为儿女,让父母在有生之年好好享受生活、保重身体是我最大的心愿。我许诺,再有几年,当他们的外孙考上西安的大学时,一定要陪同父母走完西汉高速全程。
(作者供职于汉中公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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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洋镐
新闻作者:文 / 张艾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