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9期 第1668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8-04-20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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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敬邵燕祥先生
新闻作者:■ 向 晖



世间总有一些机缘巧合让我们遇见。
今年3月6日,我在本报副刊编发了陕西作家冯积岐老师的散文《我与邵燕祥老师》。冯老师在文中以崇敬之心,写出了他和陈忠实老师对邵燕祥先生人品文品发自内心的景仰之情。众所周知,邵先生是中国当代享有很高声誉的作家、诗人,我作为一名副刊编辑虽不能亲见,但通过本土作家的笔触,仿佛已经真切感受到了邵先生的音容笑貌以及他为人为文之个性。
两天后,我偶遇交通系统文学作者刘峰,他说去邮局给邵先生寄我主编的那期报纸。我问他熟悉邵先生吗?他说只读过邵先生的书,此前未曾联系,邮寄地址还是从冯积岐老师处“讨要”的。大约两三天后,他开心地告诉我,邵老给他回了短信。称“寄来贵报冯文二份妥收”,并专致谢意,还谦虚地说“他(指冯积岐)对我过誉了”,短信最后以“遥祝身笔两健”结束!邵老的短信,让我再次感受到了文坛大家的朴素与随和。此时,我请刘峰帮我向邵老约稿,他说尽力为之。我之所以请他代为约稿,是因为他曾是本报副刊主编,后因工作调动离开报社,但一直十分关注副刊,对我的工作也多有帮助和指导。3月28日,刘峰兴奋地对我说约稿有眉目了。原来邵老发来电邮,说“因贵报是产业报,不知副刊对稿件有何具体要求(如内容侧重、篇幅等)”,“恐贸然呈送,不合要求,会让编者为难”,希望寄他“二三剪报”参考,信末仍谦逊地以“不知当否?此祝编安”等语结束。再次寄出样报后,我虽然欣喜异常,但想起先生能否应约,心中仍不免忐忑。
清明节收假后,刘峰来到报社激动地对我说:“邵老大作寄到了!”他拿出几页刚打印的文稿,原来是两篇散文佳作!他还把邵老的电邮复信也打印于我,现全文抄录如下,以飨读者――
刘峰:
你好!寄来的样报拜读。你不是副刊上列名的编辑,然则你是代他们约稿吧?
翻检我尚未发表的稿子,没有适合的内容。但我居然从近三十年前旧文中找出两篇地名与贵处有关的(一是灞桥,一是灵宝虽不在陕西,也是邻省),拷给你们一看。如觉尚可补白,不妨标上“旧文新刊”字样,以示对读者负责;文末的年月日相应保留,或也有点意思。如贵报无此体例,弃置即可。以后有适合贵报副刊的稿子,再投来一试。
如幸而采用,这不是原创的东西,可按文摘类报刊选录转载标准致酬,这样公平合理,我也安心。
专此,祝  
编安!  
 邵燕祥上,四月三日     
我四月八日外出半个月,附告。  
我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再三拜读文稿,感叹邵老语言之凝炼、意境之开阔;再三拜读短札,感慨邵老思维之周密,行事之体贴。由于两篇文章不长,我决定将其同期刊发,越快越好;同时遵照邵老意见,将“名家走笔”临时换为“旧文新刊”栏目。按照惯例,凡本报首次刊发名家稿件需配发作者简介,刘峰和我就依托网络资迅整理出了邵老文学简介,并于4月9日传请邵老审定。根据之前邵老来信,此时他还出差在外。我想既为名家,怕是要等足十天半月,文稿刊发也需推迟一段时日了。不曾想,4月14日晚,邵老再次回复:“因出门在外,迟至今曰始见来示,请谅。简历宜从简,与写作无关的通删。”原来,我们传给邵老的简介里面对先生的荣誉、职务都有所涉及,但先生却将这些统统删掉了。我想在先生心里,奉献给读者的文字,都应该是最纯粹的。
约稿一事至此,我想我应该向邵老致敬,为邵老待人处事的朴实、低调和谦逊,以及先生对我们这份行业报刊的认真态度,真诚地道一声“谢谢”!我们的报纸是行业内刊,多年来副刊的保留,为广大善于思考、热爱文学的交通职工提供了创作的园地,让他们能在紧张的工作之余,栖息思想与灵魂。这样一份在全国纸媒堆里既不显山也不露水的报纸,邵先生却无任何名家的架子,以一名普通作者的谦逊面对我们,即使发现并不是副刊上列名的编辑约稿也真诚以待,足见其心胸之豁达。这种对编辑和报刊无比通达的理解、相知,应该源自名家大家的丰富学养和深厚涵养。
邵先生本身就是资深编辑,他凡事以鲁迅为师。记得鲁迅先生当年给《自由谈》发稿时,深知那种环境下,编辑要将思想深刻、锋芒犀利的杂文经营出来所面临的压力,故而给编辑黎烈文的信中常这样说:“今姑且寄奉,可用与否,一听酌定,希万勿客气也”“可用与否,仍希裁定”。我们今天当然没有那时编辑们的境遇,但看到邵老对于我们这份普通的行业报纸也给予类似的宽容和厚爱,心中尽生感念。
邵先生今年已经85岁高龄,在他面前,我的年龄和知识都显稚嫩与浅薄,以至于此前对邵老了解还远远不够。我想,这似乎也与老先生太过低调有关,正如著名评论家窦海军先生在《跟年轻人说说邵燕祥》一文中所说:“虽然很多年轻人不知道他,但这并不妨碍他照样是中国的一位知名的诗人、杂文家。耽误他被家喻户晓的,是他不善招摇的‘毛病’。大众传媒上基本找不到他的影子……”
其实邵先生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本报视野。2017年2月,刘峰就在“文金荐书”栏目隆重推荐过邵老的新作《我死过,我幸存,我作证》,他说邵老“是中国少有的敢说真话的作家之一,因思想深邃、文笔老辣、秉直而书,有‘当代鲁迅’之誉”。其后就是冯积岐老师的《我与邵燕祥老师》一文。这样想想,真正的名家其实一直都在身边,只是我们少了些主动发现和认知的能力。
邵老接到我们的约稿后,认真挑选稿件,力求符合“陕西交通”副刊风格。传来的两稿一则是陕西古桥,一则虽不在陕西,却也是驿路古道。这两则稿件写于上世纪90年代,《中国读书报》对邵老的访谈中提到,那时年已六旬的邵先生刚刚开始学习在286电脑上敲字成文……阳光和煦的午后,我静静拜读这两则邵老专致本报副刊的电子文稿,恍若看见老先生在键盘上敲击一朵朵思想的花朵。他深邃而祥和,如冯积岐老师所述:“他的面庞上挂着平和而自信的笑容;他的双目中流露着思想的光芒,他充满着静观的淡定――一个很慈祥、随和的老人”。
在本报副刊这片芳草地上,能有机会读到这样一位睿智老人的文字,对每一位善思考、爱文学的年轻人都将是一件幸事。
我代表我,也代表广大读者,向邵燕祥先生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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