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1期 第1670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8-04-27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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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典散文看历史人生
新闻作者:文 / 王玉平


人的一生,起承转合, 从”俱怀逸兴壮思飞”的少年雄壮,到“美人如花隔云端”青年奢华,从“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的中年沧桑,到“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的老年淡然。人生的阶段大多如此。
读中国古典散文,也可以看到一条很清晰的脉络,2000年散文史,勾勒出中国人性格的变迁。从性情烂漫、活泼好强的小孩子,到感情内敛、战战兢兢、城府极深的中年人,再变成性情闲淡的老年人。
于是,写一篇关于散文的历史,其实是想看看,我们的人生。
先秦,2000多年前的中国,还没有大一统的皇权、没有固定的主流价值观,没有道德上的高低之分。谁都可以说自己的想法是牛逼的,谁都可以唾沫星子飞到别人脸上说你不对。先秦人很像人生的少年时代,性格烂漫,喜怒露于外,相互之间爱争辩,谁气场强谁胜利。先秦散文,大多文笔夸张,气势逼人,故事生动,很少有人世的感怀,岁月的无奈,大多是唾沫星子乱飞的激昂辩论。
汉朝,汉朝是中国审美最贵族化的时代。对美女,要顾盼倩兮,窈窕婀娜;对少年要皎皎如月,温瑞如玉;对散文,要求用典故、声律美、辞藻华丽。以汉赋为代表的散文,炫博学,炫旖旎,堆词藻,写到最后,连知识分子自己都厌烦了,全是华彩之章,曼妙之语。这如我们的青年时代,对华丽人生的迷恋。
魏晋时代,400年的动荡,每个朝廷都是短暂的存在,南北人口的大迁徙,价值观的飘忽不定,造就了文学的多样性。你可以醉酒装疯,我可以归园田居,你可以高山流水觅知音,我可以雪夜访戴兴尽而归。生命短暂,所以率性而为;财富不定,所以钱财如土。遭遇挫折的人生,更加丰富和复杂了,就像人生的30岁,我们开始思考什么样的选择更适合我。这个时期,不得不提《世说新语》。刘义庆可以算“中国微信体”的鼻祖,在《世说新语》里,每个故事,长则三两百字,短则二三十字,一个故事,一个场景,一个性情中人,写尽了魏晋名士的风雅故事。
隋唐,如果没有安史之乱和韩愈,隋唐散文或许跟汉赋一样变成华丽的存在。唐代,走进人生的盛年,酒足饭饱之后,我们可以享受人间至美和欢愉了。初唐的《滕王阁序》再美,也美在极尽辞藻之华彩,极尽韵律之优雅。安史之乱,把盛世之国一棍子夯醒。就像一个最最自负的中年人,遭遇断崖式悲剧,突然之间,坠入迷途。此时的韩愈说:“文以载道”。散文不是华彩乐章,是要读出心灵的声音;不是炫富,炫才华,是要承载对世事人生的反思。从此开始,中国社会进入“后中年时代”,散文和知识分子的人格,开始完美地结合起来。
宋,对于散文来说,宋代是最好的时代,精英知识分子喷薄而出,大量优质散文在此时出现。也是最坏的时代,散文背负了更深刻意义,载重着知识分子的情怀。就像一个人,进入40岁,是最好的年纪,也是最坏的年纪。好在于,你不再天真随性,不再年少轻狂,懂得了活人的规则和道理。坏在于你开始变得圆滑、世故,爱讲大道理,爱反思人生。宋代散文,不管是《爱莲说》还是《岳阳楼记》,不管是《赤壁赋》还是《六国论》,每个人都有一肚子的大道理要讲给你听,散文沦为一种人生价值的书写场地。
明清,举个例子,我刚工作时,我的父亲也在仕途上拼搏过一番,曾很关注上级领导的变化。退休几年之后,我再提起他曾经认识的人官运如何时,他全然不感兴趣。在他看来,官场那些所谓的大事,都是微不足道的。他更乐衷于去菜市场逛早市,去书店买书法字帖,去幼年时的老家寻找还没有故去的亲人。明清的散文,就像人生的老年,不再叨叨叨地说那些大道理,或者削尖脑袋想被上层注意,所以明清散文有了张岱、归有光、徐渭、李渔、曹雪芹……在西湖上看雪,在大观园听曲儿,把玩鱼鸟花草,坐看雨落街亭。
回首再看,中国散文史不过2000年,人生也不过百岁,一个阶段,一种人生追求,细细品味其中深意,何尝不是一种快乐。
 (作者供职于省公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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