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女人》和《芳华》这两部电影名字听起来都很香艳，像是女性电影。其实不然，讲的都是落魄退伍老兵的故事，一个是美国老兵，一个是中国老兵，一个经历了美越战争，一个经历了中越战争，都因战争而致残，留下了难以愈合的身心创伤。
《闻香识女人》上映于1992年，获得奥斯卡最佳影片，饰演退伍中校的阿尔・帕西诺荣获奥斯卡影帝。阿尔・帕西诺的演技出神入化，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影片上映已经20多年，他那冷峻的神情和雕塑般棱角分明的面容依然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那种老兵不死的情怀感人至深。
影片很有戏剧性，一开始，中校非常古怪、阴郁、偏激、孤僻、狂暴，烂醉如泥，与世隔绝。他双目失明，多年无法走出阴影，融入社会，准备一死了之，他的世界是黑暗的。
与这位老腊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位小鲜肉，一位大学在校生，无意间走进中校的世界，应聘来照顾中校。他俩完全是两个世界，格格不入，互相无法理解。一个充满阳光，一个满心绝望，一个心底纯净，一个看透了世界。一个即将开启美好人生，一个即将告别人世。
稚嫩的小鲜肉并不知道中校将死的计划，他无意间温暖了中校冰冷如铁的心。这一老一少相依为命，结伴开启了一场奇幻浪漫的旅程，高潮迭起，充满刺激。
中校在餐厅邂逅妙龄女郎，虽然失明，仍能通过香水味道洞悉女人的内心，与之翩翩起舞。一曲探戈跳得荡气回肠、摄人魂魄，枪炮与玫瑰，灵与肉完美融合，充分展示了中校浪漫细腻、潇洒不羁的骑士风采。说实话，我要是女人都会爱上阿尔・帕西诺。我虽然是男人，也早已为他折服。也难怪，阿尔・帕西诺是意大利血统，骨子里有拉丁情人的气质。
好戏还在后面，探戈过后，意犹未尽的中校驾驶法拉利跑车，带着小鲜肉在纽约狭窄的街巷中极速飙车，横冲直撞，极度刺激，如入无人之境，小鲜肉都快吓尿了。这一情节充分展示中校突破自我、顽强执着的性格和内心世界。当然在现实中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中校双目失明。所以好的电影是艺术，不是现实，是对现实的升华，千万不能模仿。
最后，小鲜肉纯真善良的心灵融化了中校，他把中校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中校放弃了自杀的企图。而小鲜肉却遇到了麻烦，他因为不谙世故、坚守内心的原则落入圈套，面临被死气沉沉的保守学校开除的厄运。
关键时刻，中校来到学校听证会现场，面对全校师生，一番慷慨陈词，无情地嘲弄那些利己主义者，振聋发聩，感染了全场。正义得到张扬，拯救了小鲜肉，使他的人生能够前程似锦。这是本片的高潮，中校“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本片的玄妙之处，在于老少搭配，相互印证，惺惺相惜，小鲜肉仿佛年轻时的中校，为了理想信念，付出了牺牲。当此刻小鲜肉因为坚守底线而陷入困境的时候，中校感同身受，毫不犹豫地伸出援手。这说明，虽然经过了一番灵魂挣扎，可是自始至终，内心深处的中校初心没有改变。
还是应了那句话，一切胜利都是价值观的胜利。推而言之，所有好的电影也是价值观的胜利，所有的情节都在为价值观服务。这正是本片魅力之所在，它击中了观众的灵魂，唤醒了人们久已麻木的神经。
反观国产影片《芳华》，主题思想就弱了一些，甚至让人开始怀疑人生。究竟该不该学雷锋？社会阶层是否已经固化？究竟付出值不值得？好人是不是没有好报？
网上议论大多说主角刘峰的付出不值，或者谴责社会不关心老兵。
其实对比《闻香识女人》中的中校，老兵问题在古今中外都有，是较为普遍的现象。军人是特殊职业，青春留在了军营，经历过血与火的洗礼，置生死于度外，亲眼看着战友牺牲，身心受到很大刺激。退伍后往往无法适应凡俗的社会生活，失落感比较强。所以说《芳华》混淆了价值观，或者说弱化了价值观，士兵为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存在值不值得。融入社会也是双向的事情，这本身就是老兵情怀的一部分。一个人的内心并不完全受社会左右，这才是独立自由精神的所在。岁月可以改变人的外在，却不能改变内心，这就是英雄主义。
《芳华》吸引人之处是主打怀旧风，把观众带回到逝去的七十年代。冯小刚导演有这段人生经历，因此他把故事场景放在了他熟悉的部队文工团。
这部电影的主角是一个小鲜肉和一群青春靓丽的舞蹈演员，确实很吸引眼球，让人回到蠢蠢欲动的青春期。只可惜，肉体的美感有余，灵魂的张力不足。大多数舞蹈演员后来嫁作商人妇，好人刘峰的结局落魄而猥琐，沉默而无言，完全没有阿尔・帕西诺那种老当益壮、雄风犹在的男子汉气概。
阿尔・帕西诺的表现是无怨无悔，付出再多来世他还是会投身军营，年轻人你伸张正义是没错的，灵魂博大精深，始终都是一个英雄的形象。
而《芳华》这部电影没有告诉人们这个答案，反而可能引发人们学会规避风险，成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这是本片的瑕疵。虽然也是一部不错的电影，但是整体而言，中国电影的路还很长。
说实话，很多年都没再看过《闻香识女人》了，具体细节都忘得差不多了，依然忘不了不屈不羁的阿尔・帕西诺，他是我人生的楷模，给了我力量。
这部影片任何时候都可以重温，但是我不敢重温，因为对我的震撼太深，燃烧了我的灵魂。或许将来我会带孩子看，让他做一个纯爷们儿。
（作者供职于省高速集团服务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