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9期 第1678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8-05-29 星期二
今天是:2026年04月03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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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芳年华
新闻作者:文 / 张永涛


为什么看《芳华》,因为周末不休假。我今晚还得住在小县城,无聊需要用故事打发。
前不久在一个村子走访,迎面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对我说,他的鞋带开了,叫我帮他绑一下。我请他坐在一旁的石碾盘上,帮他脱下一只变形的旅游鞋,重新穿那凌乱的鞋带。
异味真的有点大,我得加快速度。
另一扛着锄头的老头路过,开玩笑说:“连鞋带都不会绑,找个斧头(把脚)剁了。”老汉耳背,说:“啥?换了?我可没钱买新的。”
我大声问老人:“你耳朵不好?”老汉说:“抗美援朝……上战场打仗,炮弹震的。”话毕他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向我解释:“身子弯不下,鞋带都不会绑,你看丢人不?”
看了《芳华》后我一直在想,有空的话,一定要再去看看那个让我帮他系鞋带的老汉。
《芳华》中,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的刘峰冲锋陷阵,失去一只胳膊,多年后靠蹬三轮给人送货维持生活。当他拿着报纸包裹的一条烟送给联防队长,请求把车还给他时,却因要再缴1000元罚款而发生冲突,假肢被几个联防队员打落在地。
我们不缺少英雄。大概是英雄们都归隐了。或山野,或闹市。
那是个有真爱,却无法正常表达的特殊年代。存在着一种无法言表的压抑。
当年,刘峰是活雷锋的代表,他愿意替所有人做事,也是所有人学习的榜样。他喜欢林丁丁,冲动之际把她抱了一下,不巧被人发现。就因为这,他被定为“耍流氓”,被带去审查,被下放连队伐木以示惩戒。后来战争打响,他上了战场,在护送弹药时,遇到埋伏,英勇杀敌,却失去一只胳膊。
何小萍从一开始就是文工团的笑料,先是为了拍一张穿军装的照片递给还在劳改的父亲,“偷”了舍友的军装。还有就是爱出汗的身体惹得别人嫌臭,没人愿与她友好相处。再就是用搓澡巾制作“假胸”的事。何小萍的命运值得同情,她父亲在她六岁的时候被发配到大西北劳改,没有等到平反就死在劳改场。母亲怕牵连,最终改嫁,自己原以为离开家到部队,就能得到幸福和真爱,可是没有。她处处被人当做笑料,被人排斥。
刘峰与何小萍内心都是孤独的,直到多年后他们在小站相遇,互诉各自境况,倍感凄凉。何小萍靠在刘峰的肩膀上,并说:“你被下放连队伐木的头天晚上,我去找你,想对你说,你能抱抱我吗?”可惜,她当时没说出来。
所以,他们两个是被时代留在原地的人。
幸福的差距有多大?要多大有多大!
英雄刘峰是木匠的儿子,没有什么背景,后来在城市里以开车送货为生。他妻子嫌日子太穷,跟一大货车司机跑了。
刘峰的故事使我想起我们村的一个堂哥,我们都给他叫“毛志志”,意思是他很厉害,见了他得竖大拇指。他当年也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荣立几个三等功。他说,由于太热,人洗不上澡,动物经常钻进帐篷。战友们编了顺口溜:“两个老鼠一盘菜,三个蚊子一麻袋。”他还说,能活着回来是幸运的。因为,同年从我们县城上中越战场的,牺牲了三个,残了两个。我前些日子见到他,他虽已知天命,但军人的气质还在。只是,他平时种地锄草,给近乎失明的老母端饭,喂菜。闲了,也和村里一帮老汉“围炉歇火”。
回来说《芳华》。陈灿的老爸是军区副司令,陈灿后来搞房地产,成了暴发户。郝淑雯的老爸是军区军长。陈灿与郝淑雯结婚,到海南拿片地,那是玩耍一样的事儿。他们门当户对,强强联手,生活花儿一般幸福且灿烂着,属于那批“先富起来的人”。
从郝淑雯替刘峰缴1000元罚款的场面可以看到,刘峰说那可是我三个月的收入。而郝淑雯爽快地拿出钱包,随手抽出1000元,就如同买了一包水果。这就是差距。
林丁丁的背景也强大,在文工团还没解散的时候,她就说他家里人把护照给她办好了。后来,她一直在国外过小资生活。
当年,萧穗子也曾暗恋陈灿,她甚至写好了人生第一首情诗,也算是第一封情书。当她准备向陈灿表白时,郝淑雯却靠在了陈灿的肩上。萧只得选择放弃,把情诗撕碎,随夜风飘散。幸亏她死了心,要不就凭她一弱女子,怎么可能帮助陈灿在海南大搞房地产?
整个影片以萧穗子讲故事的形式展开,她的旁白是这样的:“谁也没有设想过,我们这支队伍,没有了刘峰,会是什么样?”
电影也以讲故事的形式结束,她在女儿的婚礼上见到几个战友。她说:“我不禁想到,一代人的芳华已逝,面目全非,虽然他们谈笑如故,可还是不难看出,岁月给每个人带来的改变。倒是刘峰和小萍显得更为知足,话虽不多,却待人温和。原谅我不愿让你们看到我们老去的样子,就让荧幕留住我们芬芳的年华吧。”
严歌苓说,一直想写本关于文工团的故事,直到写成《你触摸了我》。后来,被冯小刚拍成了电影《芳华》。 (作者供职于千阳公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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