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7期 第1696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8-07-31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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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往事
新闻作者:文 / 刘贵棠


从汉中至老河口之间的河道属于山河,长度大约是一千里左右,是按地形、地貌,地质结构而分的。山河的河道与江汉平原航道有着截然不同的特点,山河河道狭窄,水流湍急,险滩多,许多滩险上游与下游之间的落差较大,但河洪比较稳定。陕南境内汉中、安康与湖北的十堰、丹江口,上千里山河河道是全国不可多得的。
上滩
汉江流域过往的船舶越多,上滩需要的时间越长,但上滩时需要大量的人力,由于船舶生活的特殊性,只需要固定的四五个人,或者七八个人即可。平日里不可能带一些闲散的劳力在船上,船舶在上滩时就需要大量的劳力拉船上滩。船与船之间彼此帮忙拉滩,这样就组成了船帮,从两艘船到四艘船,甚至更多的船舶聚集在一起,互相支援,互相协作,节省船上的成本,便于调集人力。四五条船拢至滩下,将人员集中,便于会战,便于生活和行船管理。有时候,拉滩的人员不够充足,还要在当地雇佣民众拉纤。老河口至汉口统称下河,而老河口至钟祥为汉江中游,钟祥至汉口为下游,其中沙洋至汉口称为进港,原因是水流平稳,河洪固定。
摸洪
从老河口至沙洋之间的河道并不稳定,这段航道是由泥砂,或细砂构成的,随着水流走向的变化,航道不停地变化。为使船舶能够正常航行,由陕南下到汉江中下游的船舶,要在当地请人“摸水”。当地有一种专门用小船舶试探河道深浅的职业,叫摸洪划子,这些人为了揽生意,专门为山河下来的船舶领航或者放船,也有人配制了小划子,为山河下来的船舶探水带路。山河下来的船舶也有自己带小划子的,遇到不稳定的河道,自己也摸水,以减少开支。在老河口至沙洋之间河洪很不稳定,河道里形成了一种跑沙,也称“铁板沙”。河洪没有石头,在汛期更是不稳定,这种跑沙比较坚硬,用篙子都不一定能捣烂。船舶一旦搁浅搁至铁板沙上,流水会将船舶上方的沙子不断冲走。周围的沙子因为水流的冲击,形成了沟槽,致使船舶倾斜,严重时会使船舶下陷覆没。船帮除了便于统一拉船上滩,抗御大自然的灾害之外,还要抵御人为的不利因素,如土匪,混混儿对船舶的侵扰。
下滩放吊
船舶在“跑下水”的时候,枯水季节水小,滩上与滩下的角度小,河洪不宽阔,这个时候,就要采取放吊的方式把船放到滩下。按常规,下水放船,船头朝下,而放吊却要让船头朝上,然后将纤担撤到坡上,船工将纤担拉上,水浅急流,半径太小,慢慢往下放纤担,船上的人用篙子撑着,视情况将船舶放到滩下。
搁浅卧滩
搁浅是很特殊的航运事故,在枯水季节,水浅,船舶吃水小,吃到二尺八,河洪就要有3尺的水,水的深度要超过船的吃水量,如果不超过这个水位,船就不能过。太公放船时,没有放到正洪上,放偏了航道,也会搁浅。搁浅后,就要采取措施,卸载,将船上的货物搬到坡上去,减轻船身的重量。不论天晴下雨,船工都要下水,把河床的沙石抛开,以利船舶航行。
到岸
汉口有供汉江船舶专用停靠的码头,远远看去千帆竞立,一眼望不到头。船拢到汉口目的地后,船太公要专门安排一次会餐,这种会餐称“到岸餐”,是船太公对船工的犒劳。这顿饭虽然简单,船太公还要略备薄酒和船工们共饮庆贺,并允许船工们自由活动。
船太公要交付从蜀河运下来的货物,同时还要联络办理回头货。船太公从蜀河开船时会带上大量信件,这些信件是蜀河各大商号委托船太公转给汉口商行的,信里是蜀河商号所书写的购物内容,汉口商行依照信件办理物资购销业务,这种信件在码头叫“水信”,相当于现在的运单。早年航运传递信息靠水信维持,水信在贸易往来中起着重要作用。现在的运单只是将所要运输货物进行单趟陈述,要求对方承运或办理。而水信却不同,太公既要担负货物的运输任务,还要依照水信所罗列的购销内容办理物资购销。
船舶在汉口停留的时间并不固定,视其业务情况而定,越快越好,一般都在三五天左右,也有十天半个月的。
船工们除了享受太公给予的几次大的改善伙食之外,船工们欲自行改善伙食,还想吃肉,就自己凑钱买肉,水上称“抬石头”。厨房接到大肉后,全部做好给船工端出去,没有凑钱的人不参与吃肉。
返航
当时的船都是有帆的木船,帆又分两种,一种为边角篷,一种是罗汉肚子篷。边角蓬是当时一种先进的篷,相当于机械船舶的推进器,利用风力推进船舶前进,能随时根据风速、风向调整航行。解放前,蜀河境内的船舶有楸子,摆江,鸭稍儿,老阿船。
船舶拢武汉后,船太公领家人逛市场,进戏园子,太公除了办业务交货之外,还要安排返程的事情及航行的准备。
老板去办业务,看头的经管补篷。船工自己补篷,不愿意拿针捏线的,码头上就形成了一种临时职业――修篷工。修篷一般二、三天左右,工钱人均8角。修篷要占用场地,时间抓的紧,早上开始,晚上结束。修边角篷要先在地上钉桩,呈现帆篷的形状,按形状布置帆篷,修补,制作。帆篷修补好后,要及时安装到桅子上,以备随时航行。在汉口停泊期间,船上是自由的,他们几乎每天都可以上岸去逛街,买东西。
不论船帮生活如何艰辛、苦难,对于从异地他乡漂泊到汉口的旬阳船工来说,能走到汉口是他们人间天堂的日子。
 (作者供职于旬阳汉江航运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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