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7期 第1696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8-07-31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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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江湖切口录
新闻作者:文 / 李秀桦


切口又叫春点、唇点、隐语、行话、方语、黑话等,是民间社会和组织出自各自文化习俗和交际需要而创造的暗语,旧时社会多用。码头上船工和造船工匠为了禁忌、避讳、回避和商业秘密也多采用,有时候也用手势来交流。如在船上讲话,就忌讳说“住”“翻”等。但不同地区有很大的差异。
汉江流域船家忌口较多,主要是满足行船安全的心理需要。一是谐音忌讳。在一些特定的场合,如起航之后,不准说“翻、沉、破、散”等不吉利的字眼。如北风转南风,就不能像岸上人说“翻风”,可以说“转风”了,通常说“风来了”“有风了”;吃鱼不能说“翻过头”,只能说“转过头”或“掉过头”。对桅杆上的“风帆”不能直呼,而要说成“风蓬”;扬帆不能说“扬帆”,要说“扯皮”。如果船家姓陈(谐音“沉”),别人问起来得说姓“沈”;制造船只用的木料,不能用桑木,因为“桑”与“丧”同音等。二是忌多嘴多舌。俗话说,行船跑马不问路。船要远行,不能随便问船家去哪个地方。当家掌舵的清楚就行了。实在回避不了的问题,就只好假口说“某人、某些货物到某地”。忌讳提“到什么地方”,是害怕江河里的鬼神知道了他们的去向加害他们。
江湖切口的隐秘性引发了人们的好奇心,早在民国时期就有人系统汇编。1924年首次出版吴汉痴主编《切口大词典》(上海文艺出版社,1989年版)就收录了一些造船、画船、渔夫与船帮有关切口。
有关造船匠的切口。鸡胎:船柁;象门:桅杆;水障:船舷;边青:船身;护水:船头;遮水板:船头两旁船板;梁头:折仓板;面梁:固定桅杆的底板;顺风梁:船尾撑木;鼠尾:携风板;羊角:固定船缆的木头;马面:桅杆尾部垫木;象鼻:桅杆顶部;猪头索:船用缆绳;猴头:帆绳套子。
有关画船匠的切口。描锦手:画船匠;描锦庄:画大型船;描砂飞:画中型船;描踏脚:画小型船;清笼头:画船头;打衬子:画船之前上无色油;开盘子:人物画;打小样:花鸟画;漂记认:船上写字;跳龙门:画船梢。
有关渔夫的切口。水梳通:渔夫;油丝:丝网;余大:大网;海斗:取鱼用网兜;清子:捕虾渔具;温头公:冬天枯水季捕鱼者;条枪:鱼叉;克笼:鱼筌(渔具);虾篱:捕虾器具;水瓢子:渔船;扒水:划桨。
有关“舟夫”的切口。瓢儿:船;平六:橹;逐波:楫(短木桨);瓢后灵:柁;顶天快:桅杆;卷风:船帆;挺:船篙;同六:替舱;司老:桨;当家:铁锚;顶公:芦席;遮水:船栏;遮阳:凉篷;龙门:后舱门;滑钉:橹;帮橹:橹索子;o头:船头;龙尾:船尾;神瓢:龙舟;连连:牵绳:横胸:牵板;连翘:牵杠;上升:背纤;推升:摇船;推波:划船;拨波:以脚踏桨行船;掠波:手扳桨;上篷:拉上船帆;蛇皮抖:逆风;蛇皮送:顺风。
有关“航船夫”的切口。太平底子:行船(青帮暗语);红底子:白天行船;黑底子:夜晚行船;通草:帮规;安清:帮规;放生意:在船上掉包行骗敛财行为;春点:扒手;软叶生意:纸牌骗赌者;硬叶生意:骨牌行骗者;吃仙丹:以药迷人;点:无阅历的乘客;相夫:常出门者;打水仗:落魄;抄股子:惹上官司;一寸:十元;一分:一元;蟹洞:钱财;水:银钱;白丝鱼:小刀。
有码头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切口。随着时代嬗变,江湖切口已经远离现实生活,成为文学和影视作品中的桥段,现在听起来不免有隔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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