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7期 第1696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18-07-31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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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黑话
新闻作者:文 / 李秀桦

旧时商界生意往来中使用许多行话,如把从一到十的10个数字换成别的字词来隐喻暗示,因在商界中流行,故称“市头隐语”,又叫“暗码”。这些江湖黑话其实就是行话,约定俗成,久而久之形成了内部使用的自成体系的隐语。这些隐语由师傅口口相传,代代传承而不准外泄。暗码常常用于维护本行业利益,交易时讨价还价,通过暗码,使外行不明真实成交价格和交易内幕。这种讨价还价方式买卖双方不直接对话,以免双方争得脸红耳赤,有伤情面;同时避免买卖双方为讨价还价闹成僵局。让买卖双方都有回旋余地。各行业为在社会立足,在商界立于不败之地,因时代、地域、行业不同,暗码大异其趣,各有不同。旧时樊城商界坊间也有许多商业暗语,让人玩味。
暗码按表现形式大致可分为口头隐语、数字暗码、手势暗码三种。
口头隐语是行业内交流语言。以口头方式传递信息,先取得商家内部一致的意见,用以对付客户。如百货业在接待顾客时,发现店内来了难以对付的男顾客,即用隐语互相提醒。说“高根的什儿”,来了爱挑刺扯皮的女顾客,则说“高根的梭儿”。认为这笔生意可以交涉,就互相通知“言西早”。认为这笔生意应推掉,即说“一个言西早”。“一个”是拆开的“不”字,“言西早”是拆开的“谭”字,和“谈”谐音。在樊城的黄州商人还自编一套行话,外帮人是听不懂的,只限于和内部人员交谈时使用,以免得泄漏商业秘密。比如,“造宝”就是拿钱,“搁口”就是莫说,“宝庞”就是钱多。“搁口弯岗”是叫人莫说坏话。“弯大爷”指是外帮人或外行。生意不好叫“弯得很”等等。
不同行当也有自己独特的暗码。如百货业的独特暗码,既有全行业通用的,也有各家专用的。在暗码的文字组成中,有的是“寓意”,有的是“藏头”,有的是“拆字”,五花八门,各有含意。理发业称本行为俅三窑口,茶馆业为清水窑口,浴池业为浑水窑口,称剪发为俅草,剃光头为下老摸,修面为勾盘。称理发工具推剪为老嘎,剃刀为清子,梳子为划子。百货行业通用的暗码是“财源汉江水,生意楚云山”,这就属于寓意暗码。各家亦有自己的暗码,如汉口厚成百货商店是“厚德可载福,成己亦利人”,这是属于藏头式的。斌胜源百货商店的“文武月券泉,福禄寿三元”,属于拆字式的,即把“斌胜源”三个字拆开。除了交易暗码外,还有接待用的江湖“黑话”,就是在接待顾客时,内部互相用“黑话”招呼。比如理发业遇到地痞无赖进店就提醒同行说:“来了个皮条,不要掌把”,意来了个坏家伙,不要收他的钱。金银加工业中,金银匠自称“炉工”,也有着自己的行话,叫“钢口”。如金子叫“厘塘里”(音),银子叫“绿石里”(音),戥子(用来称金银等小分量的秤)叫“万贡里”(音),表示金银成色的数字也均用行话表示。
数字暗码大多分为谐音式和会意式,主要以书面形式出现,且只限于通报数字的多少。
数字暗码一般由十个字组成,依次代表从一到十。也有以九个字组成,9以后又以第一个暗码字代表10,有的除用九个字的暗码字外,另有副码作补充。这些暗码有全行业通用的,也有各商号专用的。张湾坡粮行使用“丁、元、春、罚、吾、香、也、翰、欠、中”代表从一到十。理发业用“直、越、汪、窄、中、神、心、张、摸、溜”暗指从一到十。山货行业通用的是“正元来罗语,衮皂分旭”九个字;蔬菜、鱼、肉行业所用的除“叶来泡插拐烫西站求”九字正码外,另有副码:“牛(1)”“文、晨、边(2)”“选(3)”“斛、咀(5)”“底(9)”五个副码。其中2的副码是三个字,5的副码是两个字。熊临丰药店专用的是“参苓可寿世、丹桂亦延年”代替从一到十的数字。
谐音式暗码明代市井中曾以“忆多娇、耳边风、散秋香、思乡马、误佳期、柳摇金、砌花台、霸陵桥、救情郎、舍利子”分别对应代替从一到十的数字,采用这些名词俗语首字的谐音作为暗码。如“忆”谐音一,“耳”谐音二,以此类推。在樊城的黄州商人就以暗语“远、太、辰、丰、土、鱼、定、白、子、归”来代替从一至十的数字。清末湖南长沙金融界以“幺、浪、参、沙、毋、闹、叉、敲、弯、少”作为暗码。这10个字是长沙方言从一到十的谐音。会意式暗码以字面拆字为主要特征。宋代商人曾以“丁不勾、示不小、五不直、罪不非、吾不口、交不七、皂不白、分不刀、馗不首、针不金”为暗码。因“丁”去掉下面的竖勾成了“一”字,“示”不要“小”成了“二”字,等等,均拆字删笔而成。与此相类似的还有清代商人以“平头、空工、眠川、睡目、缺丑、断大、皂底、分头、未丸、田心”作为暗码。“平”的头是“一”,“川”横眠成“三”等。这些暗码充满趣味性和商人的智慧。
在樊城粮行也有自己的数字暗语。甲乙河粮行的上帮先生(经纪人)在露天船上与买卖双方磋商粮价时,上帮先生十个字上下翻。即:“丁”代表“一”,“元”代表“二”,“春”代表“三”,“罚”代表“四”,“吾”代表“五”,“香”代表“六”,“乜”代表“七”,“翰”代表“八”,“欠”代表“九”,“中”代表“十”。如果买方说,小麦每斗出价4.1元,买方上帮先生便对卖方上帮先生说:“罚丁”。卖方上帮先生将这个数用通用汉语告诉卖主,卖主不同意,索价为4.3元时,卖主上帮先生便对买方上帮先生说:“罚春”。这叫十个字向上翻。也可十个字向下翻。那便是以“欠乜”“欠香”“翰乜”“翰吾”……等行话来代替买卖双方的讨价还价。
手语暗码就是以手势在业内来交流,也是隐语的一种。交易时双方用手在袖子里比划数字的传递信息方式。最常见的是牛行、粮行的经济人。他们在买方和卖方之间当中间媒介,协调双方在价格上的争议,并从中牟利。方法是分别与买方、卖方在衣服袖子里比划价码。把卖方的要价加上自己要索取的数额,暗中传递给买方;买方不同意,讨价还价、即把自己认为合理的数额以手指比出。经济人即再与卖方比划,直至生意成交。整个过程,买卖双方均在暗处,也都明白经济人必定从中取利,但都不说破。这也成为整个社会都认可的交易方式。
随着时代变迁,这些只有在电影和电视剧中可以听到和看到的江湖暗码,已经成为一种商业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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