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重量 - 陕西交通

第四版 < 上一版

死亡的重量

新闻作者：高涛

   死亡，当5.12汶川大地震突如其来，让人满目触摸到这个字眼，胸中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窒息。想象废墟下掩埋的幸存者：暗无天日的黑寂空间，尸体陈列于眼前，死亡的气息四处飘散，你的呼吸还可以自由么？相信绝没有人可以淡然而超然，更没有人生出愿意去感受的情愫。
    7天来，一直收到余震预告短信，心里已然承载不下精神的重荷。一切的挣扎和企图全然作废。虽然我们有时讲：不要执著于生命，有生必有死。除了生死毫无所得。可是当这些天真正地站在生存和死亡的边缘，得与失、浅薄的痛苦和欢乐，就只余下一层透明的界面。
    面对死亡，如何把握死亡的重量，成为我满目充盈着泪水面对遇难同胞时的苦苦追寻。
    20日零时，预告的极可能的强烈余震，时刻都会来到。这时，我坐在电脑桌前，越过渺远的时空，把久违的文字张开羽翼，穿行在茫茫的逝者人流中，背负着死亡的重量，向死亡的极地踽踽前行，带着无限的禅机进入空蒙与苍茫，静静地体味死亡的暗香。
    死亡是悲哀的。死亡无法预知飘忽不定，是人力永远无法改变的结局。死亡是寂寞的。成堆的羊群和都市的车流再热闹和喧嚣都与死亡无关。
    死亡是必需的。它调整我们的生态，满足某些人的忏悔欲望。死亡是庆幸的。“人过留名”，死亡带走了我们的躯体和无处不在的物欲，却始终永驻下我们的爱、善良、自由和宽容。
    死亡是真相的。它突破虚假繁荣，最终会让你清醒。别人怎么看你，或你自己如何探寻生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用一种真实的方式，度过流水一样无法停下的时间。要明白自己将如何生活。
    死亡是独立的。这是一个任谁也剥夺不去的自我过程。这使得死亡变得欢愉，只有自己才可以进入或愿意进入。它是自然而然的，像一场雨或风，一番洗涤之后，最终凋零我们的身躯成泥化土，随时间而去被岁月风干。
    对于死亡的关注，有人会认为这是消磨人的意志和进取心。恰恰相反，只有正面和直视死亡，才更让人们加深对生的在意和不甘于无为。大灾孕育大爱。迎着灾难坚持生存的勇气，会深化人的灵魂对于生命意义的感悟，从而让我们重新审视人生追求的境界，直至找到生的纯粹和死的价值。过分追逐物质生活，会使人陷入一种病态，为物所迷惑所奴役。物，使灵魂沉重，而生命之轻，才是灵魂的渡出。这或许也是生命的真谛。
    死亡者的亲属泪眼婆娑，我泪眼望着泪眼。是的，每过去一个24小时，就昭示死亡对遇难者的逼近。而短暂的分秒就摧毁了我们的生命，这应当让我们反思青春去如何度过。我感怀生命仍然给予我活着的馈赠。世界不只是一堆物，再现代的物化生活，也有着一个比物更丰富、更恒久的精神世界。对于生存的关注，我们不要只是在喝完了半斤牛奶后增加了几分脂肪，我们要的是，牛奶之于生存的感恩和德行，一份对生命的珍重。
    死亡的寄托是灵魂还是肉体？是肉体拖领着灵魂前行，还是灵魂牵引着肉体从容地迈步。这是我们不该拒绝的思索。从容指向了内心的安宁，挣扎意味着徒劳。正是基于生命的绝对消亡，才犹显精神之可贵和唯美。
    我向往草木的葱郁。可以秋死春又生。生命周而复始。而我们，只是一个从起点出发，再回到起点的圆，没有前生看不到来世，一切都让人略感沮丧。然而正是由于生命的短促和死亡的逼近，才更激发了我们对生命，对生的珍重。
    写作死亡，并不是向往死亡，泰戈尔说，死如秋月般静美。这话教我学会了看隔世的影子而笑。一个心灵无尘的静。如红碱淖湖水之漫，无声无息。泰戈尔这话的前半句是，生如夏花般绚烂。这就是要我们不可一味等待消极放弃。对着广阔的尘世，我们应当用自己渺茫的痛迎接生命中的炊烟。
         （作者系高陵县交通局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