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这是一条年轻的路。
    当时间定格在2008年5月12日下午2时28分时，它才不到1岁。
    命运注定它要接受一场严峻的考验。
    也许，它的意义，从此以后，在更大的范围会被人们进一步理解和认识。
    其时，四川汶川发生了一场8.0级的大地震，瞬间，天崩地陷，房倒屋塌，大批的乡村城镇被夷为平地，无数鲜活的生命被掩埋。
    其时，宝成铁路109隧道因为地震导致山体滑坡，行驶中的一列油罐车在隧道中突然起火、顿时，黑烟滚滚，烈焰喷涌，入川的钢铁大动脉顿然断为两截。
   其时，平常尚能发挥有限作用的210国道、108国道、316国道突然显现出弱软无力，弯多坡陡，路窄车挤，加上大雨导致塌方及大面积滑坡，均处于阻断状态。
    路对于抗震救灾的重要，不言而喻。
    尤其一条宽阔的，平坦的，结实的，畅通无阻的大路。沿西汉高速公路入川，只需五到六个钟头。
    无论路自身的品质，无论时间与速度，其它的路都无可比拟。
    分析、比较、权衡。共和国的总理迅速拨通了陕西省的电话。
    一句话，要保证这条生命线的畅通无阻。
二
     也是第一时间，陕西公路的最高指挥机关省交通厅在地震波造成墙体裂痕的会议室里，召开了紧急会议，迅速启动了三级应急预案，一道道命令，即刻发往各个公路单位，只有一个内容：路的畅通。
    也是第一时间，陕西高速集团的领导们，来不及整理地震袭来时造成的纷扰，通过各种形式，迅速向下属各个单位发出了一系列指令，同样只有一个内容：路的畅通。
    也是第一时间，西汉公司的领导班子，从剧烈晃动的办公大楼撤出时，千方百计与各个管理所站联系，与他们的上级一样百分之百雷同着一个内容：路的畅通。
    也是第一时间，西汉高速公路上，从户县涝峪口到海拔1500米的秦岭隧道，从朱鹗之乡洋县到陕西最南端的宁强县，高速公路人开始了自觉的行动：检查道路，排除隐患，寻找问题，制定措施，也只是一个内容：路的畅通。
三
    如果说上一节只是构成了一群公路人在地震来临之际本能的反应的话，那么，下面就是他们应该有、也必然会有的行动轨迹。
    12日晚8时，省委常委、副省长洪峰到了交通厅，做出保畅指示。
    12日下午，正在安康安排布置地方道路建设事宜的省交通厅厅长曹森，在室外草地上办理完公务，立即起程上西汉高速检查路况，一面部署由王明祥副厅长主持召开会议安排抗震救灾工作。
    12日当夜，陕西省交通厅厅长曹森、副厅长王明祥、魏培斌，厅党组成员、省公路局局长王平、副巡视员杜必林等，带领六个抢险队伍，分赴各个抢险现场，分别落实各条公路保畅事宜，尤以西汉高速公路为最。
    12日当夜，陕西高速集团董事长白应贤、总经理靳宏利及一班领导纷纷下到第一线，安排、部署，靠前指挥。
    12日当夜，西汉公司董事长杨荣尚、总经理马小伟在秦岭管理所召开紧急会议，迅速成立抗震救灾保畅领导小组，四个抢险突击队立即成立，六个管理所领导开始轮流上线巡查。
    日子一旦过去，对过去日子的追溯，往往是不详尽的，但些许片断，我们已经感觉到了那个焦灼的夜晚高速公路人的倾心倾力。
四
    当然这还不够，一个绝好立意的后面，是如何结构，如何情节转换，如何布章谋局，如何斟酌文字。
    有了一大堆措施。
    13日起，为保证抗震救灾的车辆火速通过，西汉高速公路对所有过往救灾车辆免费。每一分钟都宝贵，能节约一分钟是一分钟；也就是这一项，十数天的时间，高速公路就减少收费一千多万元。
    为抗震救灾正常有序，顺利开展，高速集团抗震救灾各项工作以文件的形式予以郑重确实。
    为过往军车、部队提供热饭热菜、方便面、火腿肠、矿泉水等。仅此一项，十几天时间，就投入60多万元。
    除原有路政人员外，紧急抽调所有治超人员，组成全线600多人的巡查队伍。翻越秦岭的长大纵坡区每公里保证有一人值勤，坚持现场疏导，指挥，吃饭也不离岗，有人送到岗位上。
    准备施工设备五十余台，施工队员三百余人，确保一旦出现突发事故，立即能够投入到抢修中。
    和消防部门联系，准备两台消防车，并配备15名专职的消防队员，随时关注火情，力求把事故消灭在最短时间。
    对西汉公路的咽喉地带涝峪口至秦岭服务区段实行交通管制，下行线分批放行，大型车队及危险超大物件车辆全程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一天晚上，一辆抗震救灾军车因水泵故障在宁强段抛锚，两位路政巡查员及时发现了，问清情况，及时帮他们购买并联系汽修厂维修，最短的时间，军车重又轰鸣启动。
    还有一天，一辆拉运物资的车在隧道内出现了机油燃烧的火情事故，隧道内顿时浓烟滚滚，消防车8分钟就赶到现场，18分钟就消灭了事故。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自抗震救灾保畅工作以来，整个西汉高速公路未出过一起事故，路始终畅通无阻。
    一篇好文章，就是这样一笔一画写成的。
五
    一辆辆军车轰轰隆隆驶过；
    一辆辆装载救灾物资的大货车轰轰隆隆驶过；
    一辆辆运送抗震救灾人员的客车越野车轰轰隆隆驶过。
    太阳西沉，月亮升起，抗震救灾的日日夜夜，天天如此，大风刮来时不变，暴雨袭来时不变。
    不变的，还有脚下的路，沉稳地坚定地一直向前延伸。
    路是公路人精神的物化，采访的日子，我有着无数的感慨与感动。
    宁强管理所是西汉高速公路最南端的一个所，紧挨四川，既要抗震，还要保畅。19日我们去采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院子里的帐篷和抢险突击队的集中住宿点。他们的所长已经几天没睡好觉了，和我们说话时嗓子一直嘶哑着。如果说西汉高速公路的保畅工作是一场战斗的话，宁强管理所无疑就是炮火连天的前沿。所长身上的担子可想而知，日常工作安排，突发事件处理，职工思想工作，后勤保障工作；抗震，保畅，白天，黑夜，怎一个忙字了得。就这，他没有半句怨言，一个累字也不曾提及，身体还病着，抽空还要挂吊瓶，吞服药片，这是别人告诉我们的。
    保畅工作开始，高速集团成立了一个宣传报道工作小组，就驻扎在秦岭服务区。人员全部来自高速集团各个单位。
    宣传工作，既是舆论导向，又是信息交流，需要眼光，需要准确，需要快速。当然，也需要吃苦，需要奉献，需要和第一线息息相通。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好几天没回家了，吃住都在岗位上。吃还好理解，住有时就是趴在办公桌上打个盹。
    他们的眼睛里有血丝，疲惫的神情挂在脸上，有些人还晕倒过。
    他们甘愿苦累，只和抗震救灾第一线的干部职工比工作状态，这样，就特别心平气和。
    这样的人和事比比皆是。
    西汉路政大队队长韩雨涝自12日起一直在现场值班，脸色黝黑，面容消瘦，领导让他换班回去休息，他婉拒了，一句话让人心烫；灾区正在水深火热，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啊！
    厨师贾升义，干的后勤的活儿，一般人以为大约能轻松些，其实，苦不苦累不累他心里最清楚。头几天，过往的部队多，其中一天，他就买了三回菜，蒸了二十袋大米的饭。
    西汉公司征费科长吕红云，女同志，孩子和爱人全在渭南，抗震救灾的事儿千头万绪，她一直在单位忙，困了累了就在沙发上靠一靠，采访的时候，我们想写一写她，她说的却全是别人的事儿。
    实际上，自抗震救灾以来，西汉公司的员工带病带伤工作的，家中有事仍坚持工作的，带头苦干的，默默实干的，像公路边郁郁葱葱的树木一样，数也数不完。一一录下他们实在是太困难了，从不完全的简报上记下了几个人的名字，聊以表心吧。他们是：任海波、王峰、侯皓、李峰、李国侠、潘启强、郭红梅、纪宝军……
六
    我们采访了三天，从5月19日到5月21日，三天里均与高速集团的党委书记、董事长白应贤擦肩而过。19日那天，我们在洋县管理所，白董事长也在洋县管理所，下午2点28分，正是全国人民哀悼汶川大地震亡灵的时刻。哀悼结束后，白董事长一脸疲惫，和我们搭了个腔就匆匆离去。那一天，他在路上。20日那天，依旧在路上，我因故回了单位，我的另外两位同行匆匆采访了他。21日，我到高速集团总部采访，他没在，听说又去了路上。与一线员工一起吃饭、一起睡帐篷，把组织的关怀、最新的决策及时纳入保畅一线奋战之中。
    总经理靳宏利是在办公室堵上的。之所以说堵，是自抗震救灾以来，他一直在各条路上穿梭。我们去以前，他正和其他人商谈工作，和我们说完话又急急离开赶赴第一线。总经理快人快语，一上来就对我们说要多宣传第一线长年辛苦坚守管理站所的职工，宣传忙碌的路政人员，宣传默默无闻辛勤工作的服务人员。
    还采访了主管运营的申艺学副经理与集团公司纪委李涛书记。前者是从西汉高速公路上处理完一个问题匆匆赶回来的，自12日地震以来，这是他第二次回办公室，其间他一直在秦岭服务区全线的监控值班指挥和临时处理一些问题。大事他还亲自上手，像前两天一个超高超宽的大型运输飞机的升降架要从西安运往成都，他就亲自引领带路，使其安全通过了西汉高速公路。对申副总经理采访的同时，恰巧路政支队的吴建军支队长来汇报工作，稍带和他聊了聊，从抗震开始，他一直被胆结石和感冒折磨着，就这样坚持着工作，直到8天后的20日，才回家了一趟。
    对李涛书记的采访，严格讲不是采访。19日那天，我们先到了宁强，李涛书记一路检查工作也到宁强。我们等他一直到晚上近八点。饭桌上的空隙抽空说了一会话，全都是关于这次抗震保畅的内容。半个小时饭毕，李涛书记和几个人开起了会，研究灾区返回车辆及可能要运送伤员等问题。
    由于地震，原来的办公楼裂了口子，西汉公司已经临时搬到了宾馆，说是宾馆，其实就是招待所，房子小得要命，挤仄仄的。杨荣尚董事长和马小伟总经理接受了我们的采访。他俩原来修西汉高速公路，现在管西汉高速公路，角色转换了，但责任与热情始终如一。他们很谦虚，很少谈自己干了些什么，只是说集团公司如何安排职工群众如何努力等等。我谈了一个观点，这次西汉高速公路畅通无阻，为抗震救灾立了大功。一是路修得好，质量过关，经受住了考验，二是措施得力，保证了车流滚滚。杨董事长和马总经理笑了笑，微微表现出了些许成就感。修路人和路的关系，有着父母和孩子一样的感情。孩子有了出息，父母自然高兴。西汉高速公路保畅，他俩自然责任最重最大，说路在他们肩上扛着，一点也不夸张，他们为成绩自豪是有理由的。
七
    世间万事万物中，数字是最枯燥的，比较缺乏色彩和韵律。
    但数字又最能说明问题。
    抗震救灾的日子，西汉高速公路一共过去了多少车辆，我没有详细问过。仅保畅前十天，我了解到一个大致无误的数字：约30000辆。（至发稿，从西汉高速通过的抗震救灾车辆已达100262辆。）
    发挥一下想象，按一辆车10米计算，排起队应该是300000米，合300公里，从西安能够一直排到汉中。
    如果允许做一次模拟复原，那该是多么壮观的一幅图画。
    数字的背后，是抗震救灾的速度，是希望的彩虹。
    当然，也是高速公路人沉甸甸的责任和优良的素质，是他们燃烧的心血。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家副主席习近平表扬了西汉高速公路，称其为汶川地震救灾运输保障做出了巨大贡献。
    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政法委书记周永康称赞西汉高速公路确保了入川大动脉的畅通，为抗震救灾争取了时间，功不可没。
    中央军委表扬了陕西高速人。
    兵贵神速，除却使命、斗志、素质，路给抗震救灾部队帮了大忙。
    2008年5月18日，济南军区政委刘东东上将路走西汉公路，亲自到管理所，看望了正在值班的高速员工，对他们的辛勤工作表示感谢。
    西汉路在陕西，责任在陕西，光荣也在陕西。
    陕西省人民政府省长袁纯清几度视察西汉高速公路，慰问一线员工，对高速人卓有成效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
    中共陕西省委书记赵乐际用一段充满深情且不乏铿锵有力的话为全体高速公路员工的工作状态和工作成果做了总结：省高速集团的管理是很到位的，西汉高速公路员工素质高，保畅措施得力，服务好，保证了西汉高速这条当前抗震救灾生命线的畅通，是好样的。
八
    路依旧向前延伸。
    高速公路人依旧在努力。
    车流稍减的闲暇，西汉公路显现出些许的寂静。一只不知名的鸟儿，从路旁的林丛中跃起，嘎嘎两声，复又消失在林丛中。
    路是无声的，体现出性格的坚韧。它是厚重的过去，亦是厚重的现在，当然也是厚重的将来。
    采访的时候，高速集团领导层讲过一段话。大意是今后相当的时间，运输的任务还会繁忙，我们要一如既往作好畅通工作。救灾不结束，保畅领导小组不撤，宣传工作不撤，服务机构不撤。
    尽管是今后一段时间工作的打算，我更愿意把它理解成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
    所有的高速公路人都是坚忍的路，承载重负，通向未来。
    呵，路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