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外婆:
我知道这封信您永远也看不到,可还是想写给您。不知不觉,您已经离开我们很长时间了,但是直到现在我还觉着您一直在身边,从未走远。夜深人静的时候,您的音容样貌就印在脑子里,挥散不去。
小时候,只能等到寒暑假才能探望您,那是我盼望的日子。因为回去后会有很多兄弟姐妹,会有好吃的长长的浇汤面,会有宽阔的院子,会有好喝的羊奶……记得有一次,我和表兄弟们一起去山沟放羊,大家被树上的枣子吸引,有人爬树、有人兜运、有人打包,等收获满满的时候,却发现羊不见了。心怀忐忑地回家,发现羊居然自己回去了,疑惑时,听见外公那标志性教育小孩的声音响了起来,最后还是您做的收尾工作。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的光阴过得特别慢,特别充实,特别幸福。
高中后,我得回老家参加高考,所以提前回去了半年。这半年没有父母在身边,只能依靠您。学校离家很远,路途偏僻,下晚自习后都是骑着自行车,飞快地穿过田地、坟地、果树林,远远地就看到有一个手电筒的亮光照着,每当我看到那束光时,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有一次,我生病在家,您背着我走了8里路,当时觉着趴在您的肩膀上,特别安全。
工作后,我从关中来到陕北,您对我说:“照顾好自己,适应不了就回来吧。”我知道,您怕我吃苦,您怕我吃不惯、住不好。现在,我已经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陕北人,有了自己的家,有两个可爱的女儿。父亲说过,人的心都是朝下疼的,我终于明白长辈对后辈的爱是怎样的伟大;明白了您当初那句话不仅仅是安慰。在您生命弥留之际,高烧不退浑身疼痛,我帮您揉身体的时候,您嘴里还念叨着:“别揉了,揉的你胳膊困。”我顿时哽咽,刹那间意识到您这次是真的要走了,突然间很不舍,多么希望时间慢一点,更慢一点。
我希望您能够走得舒心;您只是一个平凡的农村老太太,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最伟大的那个人。今后,我们都会带着您的期盼踏踏实实过好每一天。如有来生,我们还要成为一家人。
想你的静儿
2020年3月
(作者供职于定边管理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