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美玲:骑自行车的母亲
五一假期,弟弟在群里发了一段小视频,是母亲在钱塘江边骑共享单车,先是歪歪扭扭的,最后轻快地飞奔起来,视频中的母亲像孩子得到糖果般喜悦。
自行车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多么平常的交通工具呀,可对于母亲来说,是珍贵的。母亲60岁了,和土地打交道劳作了一辈子,人到老年各种不适都冒了出来,常年吃药,体重多年前就在150斤以上,连她自己都想不到,这个时候居然能在钱塘江边骑自行车吧?
至今我还清晰的记得家里的第一辆自行车,那是我9岁那年的夏天,一些人家陆续买了自行车。那个年代一辆自行车是家里贵重的家当,大多是“永久”和“飞鸽”两种牌子。我们家是一辆“永久”牌的自行车,父亲从城里回来已经是晚上了,崭新的自行车立在堂屋中间,漆黑的车身油黑发亮,银白的车把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我和弟弟围着自行车,忍不住摸这摸那,抢着去按车铃,“叮铃铃”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家里的人都笑开了眼,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和弟弟都依依不舍,似乎一睡觉自行车就会不见了似的。每天早上我和弟弟上学前都要去看一眼自行车,放学回来第一件事也是去看一眼自行车,那是我们的宝贝,家里最贵重的东西。每次看到大人们轻快地骑着自行车的模样,真是羡慕得两眼发光。我一直记得一只脚穿过三脚架,半圈儿半圈儿地踏,个头还没有车把高,猫着身子骑自行车的那种感觉。现在想来那个姿势无疑是很别扭的,可当时却那么快乐,那么兴奋,多么珍贵的快乐岁月啊。
自行车是父亲骑得最多,除了他自己出门,还接送我上学。母亲骑自行车的模样,有一个场景非常清晰。我的初中在离家20里以外的地方,上初一时,下着小雨,公路一片泥泞,母亲小心翼翼地骑着自行车送我上学。自行车把上挂着我的书包和菜桶。我坐在后座上紧紧地抓住车座,每经过一个水潭,母亲都会叫我抬起脚。在经过一户人家门口的时候,那家有一只大黑狗突然冲了出来,朝着我们扑了过来,我吓坏了,尖叫了起来。母亲一边喊着别怕,一边使劲儿骑车,企图抛开那只狗。可是道路太滑了,自行车倒了,我和母亲都倒在泥地里,母亲一把抱住我,一边用脚踢那只狗,大声地呵斥那只狗。那家人闻讯赶了出来,把狗拖了回去,我吓得哇哇大哭。母亲一边检查我的身体,一边安抚我,然后把我抱在车上,继续骑车送我,我坐在母亲身后,看到母亲胳膊肘的衣服划破了,露出一大片蹭破了的皮肤,还在渗着血,我小心翼翼地问母亲疼不疼,她大声说不疼,叫我扶好。
岁月流逝,我们逐渐长大,父母在老去,我渐渐忘记了母亲也是会骑自行车的。母亲也曾有过轻盈的腰身,有过美好的青春,也曾骑着自行车在村口那条公路上轻快地飞驰而过。
去年弟弟一家定居杭州,母亲跟着过去接送孙子,我看着母亲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像一颗向日葵一样积极地成长生活,常常感动得眼角湿润。现在,母亲在钱塘江边骑着共享单车,身姿已不再挺拔,头发斑白,身躯肥胖,却可以骑着共享单车,在江边轻快地飞驰,微风拂面,想必母亲的心情也是十分美好吧?
我给母亲打电话说,我看到你骑车啦!母亲在电话那头爽朗地笑:“真是太方便了!随骑随放,又轻便又好骑,二八大杠没得比!”何止是二八大杠,这个时代里的一切,不是早已经日新月异了吗?
(作者供职于陕西华通公路工程公司)
屈艳:坐在爸爸的前梁上
爸爸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在80年代,靠着一辆大梁自行车肩负起全家的交通重任,每天接送我和哥哥上学,自己去上班,为家里采购……那辆有大梁的自行车是爸爸作为家里顶梁柱的最大帮手。那辆车是纯黑色的,妈妈给车座上织了厚厚的垫子,每次出去,我坐在前边的大梁上,刚好在爸爸温暖的怀抱里,哥哥坐在后座上。我总是很骄傲,觉得自己比哥哥幸福。哥哥上了高中,有了自己的自行车,爸爸的自行车就成了我的专属座驾。直到有一天,邻居阿姨笑着说,这么大的姑娘还往你爸爸怀里钻,我才意识到,也许我不能再坐大梁了,只好改坐后座。再后来,我也长大了,不需要爸爸接送,和小伙伴步行。
突然有一天,院子里出现了一辆崭新的红色摩托车。爸爸笑容满面,得意洋洋,妈妈则在一旁唠叨爸爸乱花钱。那辆摩托车是那么新鲜,那么耀眼,在院子里尽情释放它的光芒。而那辆大梁自行车却被大家遗忘在角落,再无人提及,我都忘了它是如何消失的。
如今,爸妈都老了,家里的交通工具成了哥哥的小汽车,我因工作远离家乡。这时候变成我羡慕哥哥,至少他可以陪在父母身边,用小汽车接送父母,替爸爸成为家里的顶梁柱。
时间是最厉害的小偷,偷走了美好的童年时光,偷走了我在父亲自行车上的幸福快乐。遗憾没有给那辆大梁自行车留下任何照片,但它在我的脑海里还是那么鲜活,那种幸福感久久挥之不去。那大大的车轮转啊转,清脆的铃声响啊响,父亲温暖的身影,如太阳般的光辉,回放在脑海中成为生命最为重要的记忆。
(作者供职于西安公路局)
孟宇:自行车救了我的命
小时家里很穷,唯一的大件就是一辆28自行车,风里来雨里去,忠实地为我们家服务着。
妈妈说有一天晚上我病了,病得很厉害,村里卫生院看不了,让直接去西安看病。那时候也没有什么公交车,爸爸就骑着自行车。爸爸骑车很稳,无论路多么滑,多么泥泞,坐几个人,他都能骑过去。自行车前梁上带着姐姐,后面坐着抱着我的妈妈,一路上脚步不停地往西安赶,四五十公里呀,硬是被爸爸骑到了。看了病说是肺炎,如果没有自行车,我可能都不知道在哪里了。
我们走亲访友,郊外游玩,都是爸爸用自行车带着我,那时候觉得自行车很快,去什么地方嗖一下就到了。有自行车陪伴的日子充满欢声笑语,生活的点点滴滴回想起来就像飘洒的樱花。父亲的自行车带来的记忆挥之不去,那种家的感觉也挥之不去,越来越浓。
和现在的交通工具相比它实在是太慢了,但我还是喜欢爸爸骑自行车带着我,自行车很慢,但是我很快乐。 (作者供职于杏园收费站)
田宏英:一辆二八大梁
刚刚迈入学堂的我,每天坐在父亲骑的那辆二八自行车大梁上去上学。两年多的学前班,风雨交加,烈日当头,父亲从未间断。坐在父亲自行车大梁的那段日子是我儿时最快乐的时光。
记得堂哥模仿父亲的样子,骑着二八大梁带着我春节给姑姑拜年。在道路拐弯的地方一个急刹车,将我连人带车扔进路旁的灌溉渠中,还未到姑姑家,过年的新衣服被渠中污水弄脏了,还被自行车挂破了。顿时,也忘了从车上摔下来的疼痛,看着又破又烂的衣服嚎啕大哭起来。后来到姑姑家,在姑姑的安慰下才停止了哭泣。
儿时,我和父母、兄长住在县城,年迈的爷爷住在离县城几公里的乡下。每逢春节,全家人骑着自行车跋山涉水回乡下陪爷爷过春节。黄土漫天飞舞的道路,父亲骑着那辆二八大梁自行车载着母亲在前方开路,哥哥载着我跟在父亲后面。一路上摇摇晃晃,每每经过湍流的水渠,我都会战战兢兢,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掉进河里。到了村子,由于长时间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将脚部悬空,整条脚都麻木了,要稍做调整,才能正常行走。如今看来并不遥远的路途,当年却要花费近两个小时才能到达。遇上下雨天,那更是一波三折。所以“回老家”是我儿时最排斥的事情。
一辆二八大梁自行车贯穿着我的整个童年,珍贵的是儿时的回忆。
(作者供职于长武收费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