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期 第1880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0-05-29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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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疆到西安
新闻作者:文 / 王 健


五月的阳光洒在脸庞,34岁的我坐在高铁上凝望着窗外,那里有我工作的高速路。语音广播轻轻流出萨克斯曲子《回家》,列车员温柔地提示:西安北站到了……回家的旋律勾起我对人生旅途的回忆。从十几年前坐绿皮火车到新疆上学,到今天参与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工作,我一直在路上。我的故事与路同行,从路开始。

十六年前,我和同学用学生证买了一张价值70元的1043次开往新疆乌鲁木齐的半价硬座火车票,坐了40个小时才到乌鲁木齐。火车上,我的对面坐了一位来自宝鸡和我年龄相仿的武警战士。他说这是他两年来第一次回陕西,是因为受伤治病。他马上就要转志愿兵了,以后他要一直干到六期士官,可以再干30年,我对他的理想很惊讶。我问他为什么要投身新疆,把一辈子都安放在新疆?他说他喜欢新疆,年轻人就要到祖国需要的地方去,作为军人,只讲奉献不求索取。我被他的话深深震撼了。没有想到面前这个朴实无华的农村小伙子让我接受了一场洗礼。十年过去了,我们仍然保持联系,他没有食言,还坚守在南疆治安一线。他的名字叫李伟。

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南疆了,距离西安3000多公里。常常想对新疆写点什么,想走遍新疆每一处名胜,走访风土人情,写下日记。终于,有了机会,通过自治区选调生考试,我有幸成为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帕米尔高原阿拉尔的乡长助理。一路颠簸,风尘仆仆,当我看到路上坐着毛驴车的维吾尔族同胞的朴实、贫穷,我落泪了。看到中国西部边陲的落后,强烈感受到路对区域发展的重要性。旅游的想法被搁置脑后,只想实实在在地做些“为人民服务”的事情。

刚从新疆返回西安,人生截然不同,常常心底不甘,感觉有些不适应,我的新疆情节由此而生。常常看着地图发愣,有时也会兴致勃勃地给妻子在地图上指出我曾经待过的地方。千古帝都长安和神秘的西域隔着河西走廊相距3000多公里,这两个地方有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呢?

南疆有世界第二大移动沙漠——塔克拉玛干沙漠,人们只能在沙漠边缘狭小的绿洲或有河流的地带建设城市,一些靠近沙漠的地方交通极为不便。2008年的新疆虽然有国家规划的重点铁路和高速公路,但是南疆偏远乡镇交通依然落后,县与县之间平均距离112公里,县与乡之间平均距离也有35公里以上,许多农村没有柏油路,都是村民自己修建或走出来的土路。

我所在的托喀依乡,乡政府位于阿塔公路106公里处,距阿拉尔市政府19公里,塔里木河横穿乡境。虽然有国道,但是走进乡村,大多还是沙土路。记得一次和比我早一年的选调生进村入户走访,当天乡政府没有车可派,刚参加工作意气风发的我俩决定骑自行车去。我们骑进沙土路,碰见维吾尔族老乡赶着毛驴车带着家人出行,老人淳朴的笑容和小朋友清澈的眼睛以及他们破旧的衣裳让我印象深刻。阳光明媚的春天,我们带着刚离开学校的年轻人朴素的认真,骑了20多公里,用了一个半小时,一路上我们聊着天谈着理想和人生,却不觉得累。多年后想起,觉得是多么美好的青春记忆。

当地老百姓除开垦种粮以外,唯一的增收途径就是种植苹果、西瓜、棉花等经济作物。农民为了增收,承包了大量土地,常常是几十亩,甚至上百亩,拼死拼活没日没夜地干,但这些东西如何从地里运到城里是个问题。有人用毛驴车,但容量有限,需要费时费力频繁地运输,有时西瓜就会坏在地里。收获时,乡政府成立工作组驻村,联系好收购商统一进地头拉运。有一次车装满后,车坏在地里,我们十几个人把车从地里推出来。货车好不容易走出地头,上了沙土路,一阵尘土随车扬起,行驶若干公里最终上了国道,消失在远方。我想车上的水果会转火车,行驶几千公里,也许会到西安,它带走的是边疆农民的希望,也是我这远方游子对陕西家乡的思念。

古尔邦节相当于我们的春节。每到这样的节日,维吾尔族同胞互相拜访走亲戚,去“巴扎”赶集。时常看见一家人坐着毛驴车或拖拉机出行。我曾和同事拜访一位名叫木拉提的同事。我们骑着摩托车跑了几十公里,我怀揣着一瓶西凤酒作礼物。为了招待我们,他宰了羊,我们喝酒聊天到深夜。他说他的父亲以前在农机厂,带的几个学徒都是陕西的,我说我的老家就是陕西……那个时候,我有强烈的感受,农村公路建设在改善民生、稳疆固边、促进群众和谐方面起到无可替代的作用。

后来我回到陕西,一天在新闻联播上看到一则报道: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后,自治区先后启动实施的农村“富民安居”和“富民兴牧”工程。“十一五”期间,新疆的农村公路建设事业实现了历史性的突破,取得了跨越式的发展。新疆农村出行条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有一种振奋和高兴的感觉,这种情感只有我懂得。

2012年10月,我再次回到曾经待过的地方看了看。以往崎岖的土路,村民到阿拉尔市原来坐毛驴车需要2个多小时,通达工程实施后只需30分钟。农牧民告别了驾着毛驴车赶“巴扎”的历史。现在老百姓想买啥,在乡镇的超市都能满足。路通了,每逢节假日,城里人都携家带口到农村过周末,甚至来了内地的游客,因为路的变化,农村散发着勃勃生机。

刚从新疆回来的时候,也许是3000多公里距离过于遥远,我常感到不适应,有种孤独感,感觉从一个时空到了另一个时空,常常怀念在新疆的日子。如今十二年过去了,我既经过在新疆的慢交通岁月,也见证了陕西高速事业的加快发展,我的成长总与路结缘。如今不再觉得两个地方是两个时空,反而感觉是一个时空。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那3000多公里的路是我不曾忘记的。它就像是一条线,一头留在少年时奋斗过的边疆,另一头则牵绊着不离不弃的西安。 (作者供职于临潼管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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