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期 第1880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0-05-29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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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塬上来
新闻作者:​ 文 / 图 胡 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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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在塬上,这塬是西伯利亚季风夹杂着碎石尘埃不知历经多少春秋形成的塬。塬在渭河以北,站在塬上向南望去,秦岭近在眼前。夏日里,远处的秦岭北栾上星星点点的灯光如萤火虫般若隐若现。

塬下渭水河畔,虢国旧地依然繁荣。塬上的人习惯下塬,塬下的人更是因为身在“城市”自豪不已。我的家在塬上,距离旧城虢国不超过八公里。儿时,时常坐着父亲的“二八大驴”驰骋下塬,那时的路显得那样漫长。村外两公里的柏油路连接着古雍城与古虢国,但村里人更愿意由村南的土路下塬。这条乡道从塬上连接到二塬的乡政府所在地,再到乡政府南边两公里多的某驻军营地,在跨过常年水流不止的“引渭渠”后便进入了“城属”的第一个村子,穿过村子就到了古虢国(如今的虢镇)街道。到街道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毛巾掸土,从头到脚整个掸一遍,只因这一路浮土实在太厚了。说它漫长,便是回家的路途了,一路的上坡,父亲在前我在后。实在走累了,便坐在自行车后架上休息会儿。真可谓,进城十几分钟,回家两小时。那时,只想着啥时候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呢。

后来,随着“村村通”公路建设,水泥路修到家门口,父亲早已换了几茬摩托车。说话间便呼呼地到了城里、回了家。这些年我从西安回家后,母亲偶尔会说缺这少那,我便驾车进城,一个往返连带购物也不过一个小时。

今年“五一”我又回家了。父亲说驻军营地那块的槐花开得正旺,儿子就叫嚷着要我去勾槐花给他吃。正想着如何前往,父亲发话了:“走,今儿咱走着去。”五六公里的路途,父子两人慢悠悠地徒步下塬,与其说去勾槐花,倒不如说是散步吧。这样的徒步最早该发生在二十多年前吧!虢镇街道的四月初八物资交流会期间,徒步的人群一堆接一堆,年轻人骑着自行车打着铃铛冲刺而下,老人妇孺们则徒步而行,十天的会期里每天都是这景象。我与父亲时快时慢地走着,父亲诉说着这些年发生的变化,当说到以前的生活和现在的差距时,父亲不止一次提到当年的浮土路。经过邻村时,父亲又如数家珍地指着一家家的院子说,那年在哪家喝过水,在哪家补过车胎、避过雨……

近一个小时的徒步,总算到了那处几十年未曾看到军人的营地。紧闭的铁门外立着一块军事管制区的牌子,锈迹斑斑的铁门、破败的窑洞、杂草丛生的院落,这就是曾经号声悠扬、歌声嘹亮的军营。沟壑边,一树树洁白的槐花香气醉人。不用任何工具,二十分钟我们便捋满了一袋子槐花。本应原路返回,父亲又一次发令“进城”。再次启程时,面对一排排破败的窑洞,第一次看到了父亲标准的军礼。放下抬起的手,父亲缓缓道,冲上老山前线上的兵再没回来……

和当年一样,过了引渭渠进了城,不同之处是没有再掸土。父子二人城里转悠一圈后,我打电话给妻子让她开车来接。回家后,妻子与儿子嬉笑着说,有车不用非要徒步。儿子也接话说,你们真傻。殊不知,一趟徒步下来,最真的体会只有自己知道,那条盖过脚面的浮土路到底有多少故事,至今我都不敢断言。开车是快,快到来不及欣赏沿途的美景。古老的徒步确实慢,慢到多少人向往。要我说,快与慢之间无非是一个速度的区别,快是时代赋予的特征,慢却是内心深处不可磨灭的记忆。之所以这么说,只因我从塬上来……

 (作者供职于绕北管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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