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微草,生于毫末。毫末之草,可以成原。
我曾登顶高山,极目远眺,所见之景致虽不及范宽神笔下溪山的壮美,却也气势逼人。人们常常钟情于伟岸的山峰,我也自爱那兀立的沧桑岩石。但在身心放空于浩荡自然之间时,内心的澎湃与万千思绪也渐渐归于平静。
慷慨磅礴的根本,是否,是与之相反的淡然呢?
人是不能总持着一份浇不灭的热情的。山水的浩渺是亘古不变的,不因其永远雄奇宏伟,它源于自然的那份淡然。正是这份容纳万物的淡然,才为自然涂上了浓墨重彩的壮丽。
对见到的山川之壮阔赞不绝口,是否只是浅尝辄止地只领略山水带来的初印象?其实,不妨待起伏的心潮波澜不惊后,细细品味现在山水带来的感觉,那应是一种飘渺的空洞,一种平静的和谐。
很多时候,我们只顾挥洒汗水追求日辉星辰之奇幻绮丽,却忽视了头顶纯净的万顷天空;只图目睹瀑布一泻千里之豪迈,却遗失了碧波溪流浣出的潺潺婉转;只想仰望高如危楼的大树的巍然挺拔,却错过了脚下随风飘拂的微草的怡然自乐。
溪山是被浓荫覆盖的,无论什么山都是草木葳蕤。但有多少人愿意将目光移开姿态万千的大树,去轻抚隐匿在树荫中的青草呢?人们总要将微草定义成无限的生机与希望,让这些柔弱的身躯载着磅礴的绿意生机,我却更愿意相信,它们拥有的是恬淡的自得。它们不在乎风雨的鞭打,只是欲然地笑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未曾改变自己的形态。它们窃喜,因自己能独拥一方天地,淡然而无人打扰。
我羡慕“心远地自偏"的五柳先生,他能身处“草盛豆苗稀”的隐逸田园中,独享宁静,守内心淡泊,赏微草的毫末之乐。我也想同王维一般,“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他们立于不文之处,却能观万物之变,无羡于天地。这是大彻大悟的淡然,是历经沧桑后的返璞归真。
置身壮阔的溪山行旅之景,身在山中的匆匆旅者很难无法细品山川美景了。但有心人,或许更能领略自然万物相融的和谐,感受山川岿然不动间的那份深沉宁静。至于我,更愿静观微草的悠然自得,同享那毫末之乐,细品那一份永世不变的淡然。 (作者系榆林南管理所职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