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384年，古代西方史上伟大的哲学家、科学家和教育家之一，堪称希腊哲学的集大成者——亚里士多德出生在古希腊。与他同时代的还有西方哲学的奠基者苏格拉底，哲学家与思想家柏拉图等等。我们称之为“古希腊民主政治时代”。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东方。以孔子、老子、墨子等为代表的先秦先贤则创造出了中国古代灿烂的文化和具有鲜明东方特色的各种思想学术流派，后世将之称之为“百家争鸣”。

著名人类学家克罗博曾经就这种现象问出过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天才总是成群的到来？”而这个问题则同样适用于民国时期的西南联大。那是中国历史上一段异常艰苦的岁月，却涌现出了一大批优雅、渊博、有风骨的知识分子。

这所抗战时期临时组建的大学，自1938年5月4日开始上课,至1946年5月4日结束。在滇仅仅8年，却培养出了2位诺贝尔奖获得者，5位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8位两弹一星元勋和100多位两院院士……时任西南联大校长的梅贻琦说过一句话：“大学，不是有大楼的地方，而是有大师的地方。”后来也被无数人奉为圭臬。

我一直好奇这座所谓“有大师而无大楼”的大学到底有着怎样的魅力，能够聚集如此多的人才？直到读完这一部三卷170万字的煌煌巨著，才自觉有了答案。

这套书的第一卷《南渡》卷，非常完整地还原了历史上最为悲壮的这场知识分子大撤退。从1937年自北平、天津前往长沙，到次年跋涉1600余公里，抵达山城昆明。再到一部分人从昆明，再次迁往宜宾李庄……在此卷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个体的命运是如何被改写的。梁从诫回忆道：“我的父母（梁思成和林徽因）也许没有料到，这一走就是九年。那时他们都年轻、健康、漂亮，回来时却都成了苍老、衰弱的病人”。而傅斯年在1939年为爱子庆生时，也慨叹：“小宝第二个生日，是在牯岭外公外婆家过的。爸爸在南京看空袭。生下三年，走了一万多里路了！”

后两卷北归卷和离别卷中，则分别讲述了抗战胜利前夕，两党对于知识人才的争夺；以及知识分子们从西南重归久违的故土之后，又不得不面临分别，在海峡两岸不同的生活和社会环境中，所遭遇的一系列命运剧变。最为可贵的是，在这两卷中，我们看到了许多历经磨难的人，仍在进行其领域的学术探索。即便在既无“评奖”和“职称申报”系统，也无一点金钱回报的前提下，华罗庚还在推演数学，李济、夏鼐还在考古，童第周还在解剖青蛙，穆旦还在写诗……

在书里，我们看到大师是一群天真烂漫的人。胡适虽然是著名的学界“大鳄”，过得却不甚风光，不但台湾同行对其大使明枪暗箭，还要忍受小儿胡思杜的检举揭发，精神上的悒郁可想而知。在胡适迷人微笑的背后，其实是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尽管如此，这位古稀老人还是在一次宴会上溘然离世，总算死后备极哀荣。我想这份哀荣是以胡适为代表的具有独立治学精神的学者应有的。在胡适死后若干年的那场浩劫中，在红卫兵歇斯底里的批斗声中，曾经积极揭发过他的学生、朋友、亲戚，不知道想到最多的又是什么？是懊悔？还是恼恨？

在书里，我们看到大师是一群普通可爱的人。1946年，林徽因结束了九个年头的颠沛流离，跟家人回到了一直以来念兹在兹的北平，满怀深情地重访每一处故地。抗战结束之时，虽然已受尽病痛折磨，但她依然选择放弃赴美治疗的机会，选择 “和祖国一起受苦”。在生命的最后九年，她把所有的精力都奉献给了祖国的建设事业。这位“智慧女神”，就像一位勇士一样与病魔作着斗争，紧紧守护在祖国的身旁。我想：她的一生，是对得起金岳霖对她“一身诗意千寻瀑，万古人间四月天”的哀挽，以及终生未娶的痴情的。

而当下，在“超级英雄”漫画、“好莱坞”电影等快餐式文化席卷全球的浮躁氛围中，潜心学问像堂吉诃德一样显得滑稽可笑。感性化和短平快的求知方式，使得一切复杂的问题都变得简单化、单面化了，所有高深的问题似乎都可以通过几个学术明星在电视上以一种调侃的方式来解构。在这种情况下，埋头学术当然就成为一种“屠龙之术”。因此，这段品读《南渡北归》经历就更加显得珍贵。大师们早已远去，却留下不朽的精神在字里行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显露出他们的光茫，他们的精神会透过乌云、穿越历史，照耀今天，从而启迪未来。

《南渡北归》不会是一曲挽歌，而是大师故事的一个变奏，是开启下一个大师时代的一把小小的钥匙。大师之后再无大师！可后世依然承载着这些先贤们的精神而永远在成为大师的路上上下求索……

 （作者系大王管理所职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