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期 第1911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0-09-18 星期五
今天是:2026年04月04日 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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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话剧
新闻作者:■ 白海江




“黄昏,是我视力最差的时候。抬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楼房和街道也变换了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擦身而过的时候才发现你在哭,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这是话剧《恋爱中的犀牛》里,男主角马路的第一段个人独白。第一次看到这个画面是2008年,那应该是一个暴雨的夜晚,我一个人待在屋里百无聊赖,近乎随机地在网上看到了它第一版演出的视频。那个有些魔幻现实主义的开场让我很快就看进去了,纵然相隔12年,我还是能记得当时的感受——画质很烂,剧情很燃。

上网,总是对年轻人而言最廉价的消遣,那时的我也概莫能外。从《恋爱中的犀牛》之后,每次夜班之后,我总是静静在宿舍的电脑前,搜寻各种我能看到的话剧,沉沦在那些慷慨激昂或者孤独绝望的对白之中。直到墨水一样的黑夜在地平线泛起鱼肚白,才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一年之后,西安的话剧市场终于有小剧场话剧开始试水。那是一部根据当时网络热门小说《和空姐同居的日子》改编的同名话剧,把它搬上舞台的是上海话剧院,当时的男主角是还未走红的郭京飞。西安的演出是西安话剧院的翻演。我仍然记得,当时的演出场地是在新城广场的旁边,11月的冬天,剧场里没有暖气。当消瘦的男主演光着膀子说出“你看我的身材多么健硕”,我和友人蜷缩在座椅上一脸尴尬。

从这场不太成功的演出开始,西安的演出市场渐渐有了起色。更多来自一线的出色剧团,开始将西安作为巡回演出的其中一站,《在变老之前远去》《你好,打劫》《未完待续》《两只狗的生活意见》等等等等,终于都陆续地在西安上演。

只是那时候,西安也还没有地铁,每次休假我都要去曲江音乐厅看演出,都要倒好多趟公交车,单程一个半小时。往往演出结束,公交也已停运,只好去朋友家借宿。在客厅的沙发上对付一夜之后,再用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赶回家。

在单纯作为观众的日子里,我并没有想过我与话剧的关系。那只是一些诉诸本能的喜欢,直觉,简单。话剧,本身就来源于古代宗教的祭祀活动,剧场则是一部分承载了宗教场所的职能。多年前,夜班后的我在电脑前一个人度过的夜晚,沉沉的黑夜中窗口的微光星光,是我个人的沉默演出,也是我一个人的告解。舞台上的演员,在黑暗的剧场中被明亮的灯光笼罩,开始他自己的告解。我们都在一段时间内沉醉在一个人的世界,直到天际线泛起鱼肚白,直到环境光亮起,我们再次回到真实世界,与他人发生关联。

12年后的今天,公共交通的发展已经让去看演出这件事变得非常放松和便捷。12年里,我若干次地在不同城市的剧场里看过各种的演出。从话剧开始,交响音乐会,民谣音乐节,默剧等等不一而足。

我依然沉醉在那些属于一个人的,短暂的时间里,获得一些更具超验性的“巅峰体验”。我亦明白,这是一种对日常的刻意抽离,是清醒状态下的造梦。可回到12年前看《恋爱中的犀牛》的那个夜晚,回到男主角独白里的那句台词——谁又知道,我们的人生,不是另一个世界,另一张床上的另一个梦呢? (作者系靖边管理所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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