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期 第1916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0-10-13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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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城太白
新闻作者:■ 胡觉照



夏末,与朋友驱车从西安出发,经西宝高速向西到眉县,再沿褒斜谷进秦岭。入山十余公里,车拐进岔道不久,就来到了一个山峻林深水清草茂的幽静之地——太白县圆通寺。寺院不大,虽然连恢弘的大雄宝殿都没有,但在佛教界却颇具威望。在当今道观寺院竞相沦落为敛财场所之时,太白县佛教协会会长、圆通寺主持道明法师却让该寺成为一处少有的佛门净土。道明法师早年毕业于西安交通大学研究生院,后创办企业成就斐然。功成名就后,慧根清净、深悟禅机的他忽然遁入佛门清修佛法。他以其尖端的数理化认知,与佛法相互参驳,故凝心内境,遵循大道,栖虑玄门,正意迭出。我与道明法师结交甚早,路过宝刹必然要进寺叨扰,与其细品清茶,感悟禅机。告别高僧,朋友不无感慨地说:“不承想在这荒山野岭,竟有如此高古之人!”

驱车再向南20公里,翻过高耸入云的街岭,山间平原令人眼前一亮,这里是三国时期西蜀与曹魏的边界线,以南是西蜀疆域,县城离街岭不远。太白县长冬无夏,气候凉爽,是陕西招牌高悬、言明叫响的“慢城市”。现代社会的快节奏,追得人们气喘吁吁、身心疲惫,环境恶化、痼疾丛生也让许多人对城市中的快节奏、高消费给予警省和反思。上世纪末,意大利小镇布拉等签署宣言,倡导“慢速城市运动”,承诺告别现代都市高速发展的喧嚣,回归世外桃源式生活。拥有幽静环境、稀少人口、悠闲生活的太白县城,几乎具有“慢城市”的各种特征,是城市民众迁居于此开启全新生活模式的优选之地。太白县城没有吆五喝六的喧嚣酒吧,鲜见急速奔驰的汽车,更没有败家子的摔碗酒……以至于我们天刚擦黑赶到此地,连饮食一条街都打烊了,几乎遭遇无晚饭可餐的困厄。

次日早餐后信步大街,街上行人寥寥,唯其蔬菜市场热闹非凡。正是农产品丰收的时节,一街两行摆满了萝卜白菜、青葱蒜苗、菠菜芫荽、瓜果山货,以及黄豆系列的豆角、豆腐、腐竹、豆芽等,应有尽有。有别于大城市的超市,这里全是些不喷农药、不施化肥的绿色食品,因而吸引着大量外地客商和游人前来选购。这里的摊点没有讨价与还价,更没人小家气地将蔬菜剥掉一层又一层,只是一个买字,直买得大包小包鼓鼓囊囊。受现场众人购物氛围的影响,无需采购的我也慨而慷地买了两只大个的青水萝卜。

太白县城以南一里远,有村名曰方才关村,村口竖着四个披挂铠甲手执长矛的将士塑像。据当地人讲,诸葛亮病死在五丈原,怕司马懿尾追不舍故秘不发丧,大军撤退到此才举行公祭。诸葛亮是西蜀最为出彩的名人,在此放置棺材虽难免有心理阴影,但能沾光诸葛亮也很难得,加之此地将棺材委婉地称为“材棺”,故该村取其谐音,终有了这既透着三分晦气又含着七分荣光的村名。

太白县城东南70公里,是“秦岭的九寨沟”——黄柏塬镇。自战国以来,关中通往汉中的栈道共有四条,自东向西分别是子午道、傥骆道、褒斜道和陈仓道。黄柏塬镇位于秦岭之阳,是秦岭山脊的交通要道,它与太洋小道(早年太白县至洋县的山间小道)将傥骆道与褒斜道连接起来,十字交叉的山间通道给古人提供了交通便利。黄柏塬云天雾海、山石神秘、水景奇幻,拥有江南的可餐秀色,山岭浑然天成、树木挺拔、满眼苍翠,又不乏北国的威武雄姿。天上白云苍狗变幻莫测,山涧清泉瀑布交相眏辉。悬崖上古栈道痕迹赫然,油然勾起游人对古战场血腥厮杀的凭吊和对商旅穿梭南北繁荣经济的感怀。原始森林的参天大树,路边盛开的各色小花,都在张开怀抱迎接游人。沿途随便取一风景,或山石或花草,或寂静幽谷或潺潺流水,都令人留连忘返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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