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 - 陕西交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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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

新闻作者：陈轶群

    小时候，不情愿回老家。虽然县城离老家不过短短60里路，但在幼时的我看来，却显得如此漫长。
    那段60里的土路，没有公车，没有柏油，有的只是一路的颠簸和尘土，爸爸每次只能骑着自行车，沿着田间地埂，一路叮铃带我回家。近三小时的路程，令小小的我感到厌烦，自行车横梁不舒服，后座太硬，尽管妈妈每次都在车座上铺上一层厚厚棉垫，或架上一个小座椅，我却从来都不领情。
    记忆中，爸爸有次从老家带我回来，在自行车狭窄后座上的我，因长时间的疲乏变得昏昏欲睡，脚不老实的逛来荡去，结果迷糊中伸进了自行车轮中，连车带人重重摔倒。觉得愧疚的我，虽觉疼痛，却只敢低低念叨，医生快来啊，在一路的哎哟声中，爸爸奋力向前骑，没有公车的土路是如此漫长，我们到家时天已大黑。在啜泣声中，我度过一晚，第二天赶往医院，那只脚被医生判定为骨折，打了一个月石膏，至今我的足腕上仍留有疤痕。回老家的土路，因为不舒服的漫长，成为儿时我的恐惧。每每在大人连哄带骗中，坐上爸爸回老家的自行车时，我都会想，如果有辆汽车直通老家该多好啊，屁股可以免受“劫难”，我也可以经常回家看爷爷。可惜，80年代初期，我们小小县城还未开通通往乡村的客车。
    时代终究在变化。
    80年代末，县城增添了开往乡镇的客车。虽然，乡镇离我们小村还有10里地，但距离大大缩短了。我和爸爸可以先坐客车去乡里，再借熟人自行车赶往家中。只是，客车一天仅两趟，往往人满为患。尤其，临近年关时，人数众多。小学三年级的寒假，正是数九寒天，爸爸提前骑自行车回老家，临行前嘱托妈妈一定让我坐客车回家。我们赶往车站时，车内已再无立足之地，妈妈打开车窗，从狭小车窗中把我塞给邻窗一位熟人，拜托他带我回家。没有座位，挤在陌生人身后，我开始恐惧，不断想上厕所，而出去时分外艰难。熟人托着我，妈妈从车窗外抱住我往外拖，一次次地钻进爬出，拥挤陌生的空间令我崩溃，那次我终于还是没能坐车回家。
    回老家的路途，何时能真正畅通？
    变化在一点一滴中积累着。随着县城外环路的修建，公路的建设开始如火如荼。爸爸说，县城去往老家的路开始修了，我们不必再骑着自行车，穿梭于磕磕绊绊的地头间。从土路演变来的柏油路，让我们可以搭着私车回家。只是，搭车，搭的是人情，仍不如直通的客车方便。
    1996年，我离开了县城去上大学。回老家的路变得愈来愈远。然而，时代的变奏未有停止，更大的变化开始了。
    大学第二学期回家，爸爸兴奋地告诉我，“我们回家吧，坐客车回家”。老家有了通村客车，虽然公路离村口还有二里地。但这一小时一班的客车，再次将我三个小时的旅程，缩短为一个半小时。回老家，变得异常轻松。
    生活继续奏鸣。
    1999年，县城开通了公交车，至乡镇一元票价、半小时一班的车次，再次让县城与老家紧密相连。我们回老家的次数明显增加。
    2003年，村村通工程热火朝天展开。爸爸终有一次拨通了远在外地工作的我的电话，“我们家门口通上公车了”，他兴奋地喊道。这次，连2里的土路都免了，９４０多公里的村村通公路，让公车真正通到了老家门口。爸爸，开始频繁带我回家，祭拜祖坟，修缮老屋，看望亲友，他很高兴，村里的老人们至今喊着他小名，异常亲热。
    我想起，小时，这60里的路程曾阻碍了我回老家的心愿，如今，这60里的路途已不值一提。在绿荫婆娑的公路上，乘着私家车，我们30分钟可飞奔到家。路，变得愈来愈短，家的范围愈来愈大。同上学时去北京一天的漫长路程，缩短为今天4小时的路程一样，我们的生活圈不断在扩大，从老家到县城，到城市，巨变，浓缩在了这条60里路中。生活，在一朝一夕中，不断变化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