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时分,困意渐浓,一瞬间,又回忆起孩提时故乡的那条道,深远悠长……
“黄龙山,黄龙水,黄龙的姑娘长的美,黄龙的小伙有神腿,再长的路,再陡的坡,小伙子走的乐呵呵,爬陡崖,过山坡,一坡还有另一坡。”这首歌谣在我小时候真的是耳熟能详,人人会唱,虽是歌谣,却把家乡的路形容得淋漓尽致了,不是上坡就是下坡,田间地头,村道巷口都这样,因此,我们村子就有了一个很形象的名字——河西坡。
那个年代,最流行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天一亮,不绝于耳的就是自行车按铃铛的声音,稍微旧点的车子,还夹杂着颠簸的快要散架的铁皮撞击声,劈里啪啦,叮叮当当响作一团,尤其到镇上赶集的日子,更是如此。家里攒下来的鸡蛋,或者几只不再下蛋的老母鸡,带到集市上卖掉换点钱也是不错的。去的时候下坡,二八大杠一路飞奔,赶个早市,卖个好价钱,可就把主人乐坏了。
也有套着牛车,拉着一家老小去赶集的,一路上,遇到下坡,人得架塬当刹车用,以免老牛走得太快脱缰了。到那里,采购多少东西都能装得下,放多少鸡蛋都不怕颠碎了,老牛车稳当,坑坑洼洼都能稳当地过,也是乐得自在。
最常见的便是靠脚撑的,几十里地,一根棍子,前面挑包袱,后面挑鸡鸭,天不亮出发,赶天大亮也到了,该采买采买,闲下来转悠转悠,脚上经年累月磨的茧子,厚厚的,硬邦邦的,再走多久也不会起泡,也不会感到疼了。
太阳落山后,大家也都往回赶了,不管是二八大杠的自行车,还是套着老牛的架子车,都得走着回,长长的坡,过了一坡还有一坡。走着的人,帮着推推车,拉牛车的,帮着扛重行李的运一运,大家相互帮扶着,伴着欢声笑语,唠着家长里短。谁家的毛小子不小心掉到了路旁黄蒿丛里滚了一身泥,回家便挨揍了;谁家又娶了个新媳妇,走不了这路,又闹情绪了;谁家又添了个新自行车,在陡坡上顺溜下去,别提有多风光了……长长的坡伴着这家长里短,似乎走上去也没有那么累了。
蓦然回首,只知是多年前经历过的那些日子,让人不禁感慨那样的光景好似人间一季,悠然而过。
如今这大马路,看不到二八大杠,没有了套着牛的架子车,更没有步行的人,来来往往,皆是五颜六色的小轿车、大货车、大巴车、皮卡车。笔直笔直的水泥路,在太阳下泛着金光,两旁的树木应时开着鲜艳的花,水光萦绕,青柳低垂,人们的日子也好了,家家大门庭,街头巷尾宽阔整齐。
往昔已矣,今朝如是,河西坡还是那个河西坡,却再也没有了那一坡完了的另一坡。 (作者供职于神农收费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