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作为十三朝帝都,历史上长安的繁华富庶、美轮美奂自不必细说,单单是留到现在的古迹遗存,都诉说着千年古都的过往。秋日与友人一起带着各自的孩子去杜陵遗址生态公园野餐游玩。进入公园,有一条笔直的林道厚重地向前延伸,约六七分钟后在右手边看到了一个下沉广场。孩子们已经向下跑去,我们忙不迭地追随着孩子,抬起头时才看到“秦砖汉瓦博物馆”这几个满腹年代的文字,似乎是被这个小范围的静谧所影响,一向叽叽喳喳的孩子们也在踏入大门的一瞬间安静下来。看了简介后了解到,馆藏自西周至明清各个时代、各种纹饰的瓦当和古砖2800个,版别3054块,陕西、山西、河南出土的图像纹瓦当、图案纹瓦当和文字瓦当,以及山东、河北、四川、内蒙古出土的各种纹饰的瓦当都汇聚于此,展品的密集度让人目不暇接。而这些珍贵的“历史文献”是一位长安细柳村的民间收藏家任虎成老先生的藏品。这位修了一辈子古建的泥瓦匠,从1999年开始收藏瓦当,在古稀之年用一生的收藏,建起了这座博物馆。一生一馆,这位老人家让我对馆内的展品肃然起敬,躬身欣赏着曾经身在古建筑顶端并为其遮风挡雨的艺术物件。瓦当又称瓦头。我国古代建筑中用于顶檐上的一种小小的建筑装饰构件,中国古代宫殿建筑所用的瓦按形状不同分为板瓦和筒瓦。其作用是保护屋檐的椽头不受风雨的侵蚀,主要作用是防水、排水,保护木构的屋b架部分,起着保护檐头的作用,也增加了建筑的美观。瓦当起初作为古代建筑重要构件之一,具有保护房屋椽头免受风雨侵蚀的实用功能。后更多用于装饰宫殿、官署、宅院和礼制建筑的屋檐。看着各种展品,记忆一点一点被拉回儿时。小时候父母在城里上班,便将我放在外婆家,隔一段时间父母便回来看看我。那时候外公从大队书记退休后在镇上中心小学居住,正好我也在这里读了小学。大概是1997年的样子,那时候整个学校呈中轴线对称而建,学校大门是暗红色厚实的两扇木门,进入大门后左右都是小花坛。再往前,两侧是两栋二层小楼,厚厚的青石板石材,木质的楼梯位于小楼内,小楼前种着一排排合欢树。小楼后是一排排的元宝枫树,每逢春夏,看合欢花在风中摇曳,元宝枫的果实向小陀螺一样飞落在地。再往里走走,中间是一个大礼堂,两侧是一字排开的白色小平楼。从门口到最里面,两侧都有长长的走廊连接各处,每个小平楼的前后侧面都会有延伸出来的屋檐,也有着垂下头来的瓦片,一旦下起雨来,在整个学校内,不用打伞也完全不会淋到雨。课间走在屋檐下的时候,瓦片下滴落的雨水形成一道天然雨帘,极喜雨水的我在那时就总被各种屋檐所吸引。手里传来的温热将思绪从回忆中抽出,我晃过神来看着孩子,他示意我快点往前走,我笑着应允了他的想法。长大以后回老家,随着教学楼的建起,整个校园变了,那条我喜欢的、不会淋雨的屋檐也永远地留在我的回忆中。眼前各种纹饰的瓦当绚丽夺目,各有体系、流畅优美、古朴典雅。这些精美的瓦当争奇斗艳,五彩缤纷,记录着中华建筑文化史上瑰丽的一笔。在秦汉时期,瓦当是奢侈品,用于皇室宫殿,铺在宫殿上方的大瓦一片约五六十公分长,而瓦前面是圆形的、有精美图案或文字的瓦头,用来保护木头椽子不受风吹雨淋的陶制构件,唐朝之后,也逐渐用于民间。随着建筑发展,瓦当越来越普及,往往说起“秦砖汉瓦”,正是因为这两个时代的瓦当艺术处于顶峰时期。《史记》中记载:“长信侯毐作乱而觉,矫王御玺及太后玺以发县卒及卫卒、官骑、戎翟君公、舍人,将欲攻蕲年宫为乱……卫尉竭、内史肆、佐弋竭、中大夫令齐等二十人皆枭首。及夺爵迁蜀四千馀家,家房陵。”历史上的这个“蕲年宫”在哪,一直众说纷纭,直到1982年,在陕西凤翔发现的一枚“蕲年宫当”终于确定了这座宫殿在凤翔孙家南头堡子壕一带。这个“蕲年宫当”就是当年“蕲年宫”的瓦当。起始西周、鼎盛秦汉、普及唐宋。如今看来,这一片片的秦砖汉瓦,全都承载着风霜,沿袭着岁月。走出博物馆的时候,发现门口的位置放着几篇可供游客观赏触摸的瓦片,手指轻轻拂过,仿佛那一刻感受的是几千年文明浩瀚的历史气息,跟随历史的物件,拂去秦砖汉瓦上的尘埃,这可以触摸的秦砖汉瓦也能感受到馆主的用心与热爱,让我们通过实体的介质去触摸历史,感受这演绎千年的文明,品味这一砖一瓦中承载的厚重文化。 (作者供职于富平管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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