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1期 第2100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2-10-23 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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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直道的修筑
新闻作者:■ 王 蓬

 
秦直道“堑山堙谷”, 宽阔直平,从咸阳淳化为始直达九原(包头),长驱千里,如此浩大的工程,是如何修筑的呢?我们只能从典藉、从秦直道的遗迹中去探寻。
秦直道虽修建于2200多年前,由于穿越的地段整体人烟稀少,有不少路基得以保存, 比如富县张家湾便有段长达8千米的路段能通汽车,路面宽度在30米至50米,微呈鱼脊状, 仍很光滑,以利雨水流淌,无杂树生长, 足见夯土结实。充分利用子午岭山脊, 减少在川道盘旋,是名符其实的“沿脊线”。
宽阔恢宏的秦直道从秦始皇三十五年始动工,至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只用两年时间便大体完成。那么, 在没有现代科学仪器测量,与现代施工机械的条件下,秦人是如何创造出惊世奇迹的?看似不可思议, 却还是能从典籍与事例中寻到答案。
首先, 秦直道修筑得力于秦王朝大一统体制。经过商鞅变法,废除世卿世禄、奖励耕战军功,平民奴隶可凭借战功改变命运,极大地调动起底层人群积极性,出现“家给人足”的繁胜景象。一个富国强兵的秦国崛起西部,成为战国后期最强大的国家。秦统一后,加强中央专制集权,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筑长城、戍五岭,广修驰道,海内为一,秦虽暂短,却为创立华夏民族的统一做出了奠基式的贡献。
同时废除六国疆界,划全国为三十六郡。地方行政机构分郡、县两级。改世袭为地方官吏由中央任免。这种体制就能够防止割据确保中央集权,也易保障庞大的国家权力运行,所以郡县制由此诞生并延绵千年。中央集权便能保障举全国物力财力集中起来搞大工程, 比如连接六国长城的秦长城, 让世界久久惊叹的始皇陵兵马俑, 当然也可用30万大军修筑直道。
其次, 秦人此时己发现和使用铁器。《中国冶金简史》记载:“ 近年来,在陕西临潼、咸阳一带,出土了不少秦的铁农具和鉄工具,如铁凿、铁铲、铁犁、铁锤等。” 铁器的发现和使用 ,使秦王朝能够开凿郑国渠与广西灵渠,四川都江堰等不朽的水利工程。充分表明秦人已掌握水准测定、土方计算、方向把握等施工技术, 铁制工具也注定会用于秦直道的修筑,使这项伟大工程有先进科技与工具支撑。
1995年初冬, 我曾专程赴上海, 采访抗战前夕修筑第一条穿越秦岭的川陕公路时, 保护石门石刻的工程师张佐周。在交谈中,张老从桌上取过一叠纸,讲他还思考的几个问题, 其中一个为:张良刺秦始皇疑为筑路用的铁锥。他讲:秦代严刑酷法,严禁私人携带铁器,违者处斩;唯独筑路铁锥扔在工地,随处可寻,他当年在西北就曾见过秦时铁锥,笨重硕大、足以伤人。
这与直道沿线发现筑路铁器相符, 据《陕西古代道路交通史》记载:富县村民周德虎便曾在直道发现铁锨, 残重达8千克, 只有精壮劳力才能使用。秦军多系底层百姓, 渴望建立军功改变命运, 故秦军骁勇, 六国不能敌。一代名将蒙恬注定会把军功奖罚制度运用到筑路之中。700公里秦直道固然工程宏大, 但分解到30万精壮军士中, 平均3000名军士修7公里直道, 把渴望建立军功的热情用于修道, 两年时间应该能够完成。再看修直道残存的那些笨重硕大的铁锥、铁锨,只能让我们向付出辛劳血汗乃至生命的秦军将士致敬。
应该说秦直道和秦长城一样,是古代劳动人民的伟大创造。遥想其时,子午岭森林茂密,荒无人烟,鄂尔多斯草原湖沼遍布、猛兽出没,蚊虫骚扰……仅是测定线路, 制定方案就绝非易事。何况是宽50米的车马驰道。沿途还有配套的兵站、驿置、邮亭……工程之艰,在中国乃至世界筑路史上都堪称奇迹!蒙恬排难应艰, 完臻其事, 功不可没。
秦王朝统一六国, 虽暂短的15年便被西汉王朝取代, 但秦直道却在后世发挥出巨大作用。秦末汉初,连年战乱,灾荒不断。此时被蒙恬击败的匈奴趁机崛起, 先后击败月氏、楼烦、丁零等游牧民族,建立起强大的奴隶制政权,乘中原内乱,重新占领黄河以南地区。纵铁骑不断南侵,边塞城乡仍深受其害。
历经“文景之治”, 日趋强盛的西汉王朝改绥靖为抗击,秦直道便成为反击匈奴的重要通道。由于“秦直道”修建在子午岭主脉上,居高临下, 特殊的地形对两侧河谷有扼控作用,沿直道进军, 不担心对手设伏, 后勤可充分保障, 凸现出重要的军事价值。西汉王朝曾多次利用直道,文帝刘恒是最早驱车走直道的汉代皇帝。《史记·孝文帝本纪》记汉文帝曾:“自甘泉之高奴,……因幸太原”。高奴县治所在今安塞县东南。说明汉文帝是由秦直道北去至上郡,再至太原。《汉书·武帝纪》记载:元封元年(前110年),汉武帝“自泰山复东至海上,至碣石,自辽西历北边九原,归于甘泉”,所走的正是直道。这次巡幸,司马迁曾经随行,故能将直道的起讫之地明确记载,他在《史记·李斯列传》中说:“行观蒙恬所为筑长城亭障,堑山堙谷,通直道。”据《汉书·地理志》记载,西汉时期在北地郡新增了直路县和除道县,这两县分别设在子午岭段直道的南北两端,加强了对直道的控制。正是有了这条秦直道,“兵贵神速”,汉王朝的卫青、霍去病、李广们带领的大军才会突然出现在匈奴面前,让他们措手不及, 占踞战场的主动,出现“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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