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有水晶目，又有水晶心，
能辩忠与奸，清白不染尘。
中秋节刚过去不久，空气中月饼的香味还未完全散去，每年节前的集市上都会堆满琳琅满目的月饼。除了月饼，市场上最多的应该是红星软香酥了，每当我在二者之间纠结选购的时候，脑中总会浮现水晶饼的样子。
水晶饼的名字源自北宋贤相寇准回到老家陕西渭南探亲的故事。相传当年寇准回乡，正逢五十大寿，乡亲们送来寿桃寿面表示祝贺，为了答谢大家的深厚情谊，他摆宴相待，但事先与大家约定只摆寿宴，不收礼。酒过三巡，手下人来报，说有人送来一只木盒，知道寇准不收礼品，丢下盒子就跑了，寇准心中疑惑，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装着50个晶莹透亮，如同水晶般的点心，点心上面还放着一张红纸，整整齐齐地写着一首诗：“公有水晶目，又有水晶心，能辩忠与奸，清白不染尘。”落款是渭北老叟。寇准为官清廉，做人做事澄澈透亮换来百姓对他的敬重与爱戴。后来，寇准的家厨仿照做出了这种点心。一为美其口福，更主要的还是使他时时牢记“廉洁”二字，寇准据其特点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水晶饼”。
水晶饼，作为陕西有名的糕点，有着“秦点之首”的雅号。早在宋代，水晶饼在当时的关中一带声誉很高，曾与燕窝、银耳、金华火腿齐名。元代远销京、津各大城市。清代末年，经渭南同义栈商行张彩凤师傅改进精制，产品以“金面银帮，起皮飞酥，凉舌渗齿，清香爽口”名声大振。后来，流传到长安等地，各糕点坊都仿制生产，尤以西安德懋恭的最有名。相传，慈禧太后吃过德懋恭的水晶饼印象深刻，钦定为朝廷贡品。在渭南，石灰窑的水晶饼家喻户晓，2011年，石灰窑水晶饼制作技艺被列入第三批陕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
记忆中的水晶饼像加厚的棋子一般，渭南地区俗称为点心，因为饼子中间有一个小红点的印迹，但多数情况下会盖上“水晶饼”三个字。记得那时商店的食品区，总会有那种四方木托盘散装着一个个棋子般的水晶饼，大盘小盘码得整整齐齐，每逢过节走亲戚，家人总会买上一些，售货员熟练地将一个一个水晶饼码成四方形，再用牛皮纸包裹好，然后贴上红油纸的标签，像红肚兜一样，最后用细纸绳捆扎好，一个精致的水晶饼礼包就完成了，再加上自己家蒸的大馍馍，就组成了走亲戚必备的伴手礼。当时的人们恐怕也没有控糖的概念，物质贫乏使得这种白糖类糕点很受欢迎，现在回想起来，水晶饼不仅颜值高，包装的手法也具有艺术性，虽然比不上现在花哨的硬纸盒包装，却别有一番亲切。
每当吃水晶饼的时候，轻咬一口，除了白砂糖的甘甜，口齿中还会留有清香，那种说不出来的甜香味，得益于水晶饼的多种配料。水晶饼选用上等白面粉、砂糖、冰糖、猪油、桂花等原料精制而成，制作主要分为腌制、搅拌、制皮、包合、盖章、烘烤五个工序。其馅芯透明发亮，犹如水晶，其表皮酥脆，糖馅饱满，再加上橘皮花瓣做的青红丝，具有浓郁的玫瑰芳香和橘饼清香。吃的时候还必须用另一只手拖着，以防酥脆的外皮洒落在衣服上。
如今在各种外形好看的糕点中间，水晶饼的外貌略显逊色。这种白糖馅的点心已经很少有人吃，也许是人们生活条件好了，也许是对健康的认知程度高了，这种高糖类的食品开始被抵触。喜欢甜食的我，偶尔还会买上些过过嘴瘾，在体会水晶饼香甜口感时，品味儿时的简单生活，水晶饼里裹着陕西人的童趣，夹杂着淡淡的乡愁。经历过物质贫乏的生活，远离家乡的游子偶尔一口水晶饼，生活充实而甜蜜。希望我们像这水晶饼一样，对待亲情、友情如水晶一般透彻，对待生活既有“水晶目”，又有“水晶心”。 （作者供职于澄城管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