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里春无意,归山对物华。即应来日去,九陌踏槐花。作为一个“好吃”的人,四月中旬以后,我便迎来与槐花相逢的日子。就像唐代诗人李频《送友人下第归感怀》中的情景一样,走进槐林,脚下落花松软,抬头钩采槐花,那朵朵的清香,丝丝的甜蜜让人陶醉。一说到吃槐花,人们往往会联系到以前的困难生活,忆苦思甜未尝不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时光荏苒,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今,人们已经把吃槐花当做一种享受。当下,食槐花与贫富无关,更与身份无关。生活在这个时代,如此饮食既是品今,也是怀古,是对如水时光的美好回忆。我的老家在蓝田,偎着秦岭,生长着大片槐树。春光旖旎的四月,遍布钢筋水泥的城市绝乏春天的气息,入得山村,面对一树一树开着的槐花,春意便扑面而来。可以想见千年以来人们看着槐花的心情,他们踏着一片一片、一山一山的槐花,收获诗篇满满。烹食槐花花样繁多,一串一串洁白的槐花亦饭亦菜,无论怎么做,都成美味。在众多槐花菜肴中,我最钟爱的是槐花炒鸡蛋。走进厨房,将还带着山林气息的槐花洗净,放入开水锅中过水,捞出沥干,然后碗中打入鸡蛋,再将已控干水分的槐花加入鸡蛋液中,加食盐搅拌均匀,锅中放食用油,油热倒入槐花鸡蛋液,炒熟至金黄。每当厨房里香气四溢入鼻之时,看着盘中的槐花炒鸡蛋色泽金黄,拿起筷子夹一块放到嘴里,一股清甜伴着鸡蛋的浓稠,嚼一口满嘴清香,不禁让人馋涎满口,大快朵颐方肯罢休。其实,相较于槐花,槐叶入诗为餐反而更多见。“青青高槐叶,采掇付中厨。新面来近市,汁滓宛相俱。入鼎资过热,加餐愁欲无。碧鲜俱照箸,香饭兼苞芦……”从高耸着的槐树上采下青翠的叶子,煮熟控水烹调为菜,搅入新麦磨粉做好的面条里,颜色碧鲜,槐叶的清香夹着新麦的气味,嗅之不禁让人食欲大增。呼啦啦吃完一碗,再去时发现早已经吃完……杜甫在《槐叶冷淘》里描写了槐树叶烹为美食的魅力。槐花美,美了年华,槐叶香,入了诗章。巍巍秦岭山间,在故乡那一方净土上,槐花在空气中弥漫着独有的清香。那一嘟噜一嘟噜的槐花轻轻垂下,在一片碧绿中婆娑摇曳,成了那一方人们独有的味道记忆。仔细回味,槐花好看,槐叶悠然。烹之为餐,嗅之清甜,入口美馔。(作者供职于蓝商分公司蓝田管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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