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3期 第2102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2-09-30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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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的餐桌
新闻作者:文 / 李美玲

  
诗圣杜甫的心是朝下向着人民的,化为一篇篇刻骨铭心的五言七律,不仅能看到民间疾苦、时代波澜和山川秀丽,还有生活本色中朴素的食物。
三十岁前的杜甫,可谓逍遥自在。大唐刚刚经历最繁华富庶的开元盛世,家世显赫的杜甫,十四五岁便在洛阳翰墨场中崭露头角,只管在父亲的资助下纵情山水,无忧无虑。“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春歌丛台上,冬猎青丘旁。”(《壮游》)杜甫和友人衣轻裘、策肥马,豪兴大发时便挽弓骑射,纵横山野从寒冬到初夏足半年之久,何等潇洒快活。那时,他不关心粮食和蔬菜,不知疾苦为何物,然而这一切到755年底戛然而止,安史之乱让大唐盛世迅速滑向深渊,杜甫的后半生,也开始了疾苦人间的艰难生活,尝遍人间的酸甜苦辣。
在洛阳,杜甫拜别二十年的好友卫八处士,条件有限的朋友用这样一餐招待他。“夜雨翦春韭,新炊间黄粱。”(《赠卫八处士》)。刚从院子里剪下来的韭菜,叶子还沾着春雨,略点薄盐,鲜软多汁,特地开炊新煮的黄粱饭,虽糙但很有劲道,氤氲着温热的情谊,故人重逢,相伴话旧,再配上暖酒,大快朵颐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嫌简陋呢?
在秦州,杜甫以采药和卖药养家糊口,不得已一再给堂侄写信,希望这位族亲给自己送些口粮。
白露黄粱熟,分张素有期。
已应舂得细,颇觉寄来迟。
味岂同金菊,香宜配绿葵。
老人他日爱,正想滑流匙。
几道泉浇圃,交横落慢坡。
葳蕤秋叶少,隐映野云多。
隔沼连香芰,通林带女萝。
甚闻霜薤白,重惠意如何
——《佐还山后寄三首》
已经过了白露的节气,黄粱已经成熟,你答应过多分些给我,怎么还没来呢?一定是你想要舂的更细一些才延误了时日吧,我能想象园中青青的绿葵,配上黄粱熬煮的粥饭,甜润微粘滑过我的汤匙,那是我最爱的美味啊。
不久,一位名叫阮昉的隐者给杜甫送来新鲜的薤菜,他高兴无比,又提笔写道:
隐者柴门内,畦蔬绕舍秋。
盈筐承露薤,不待致书求。
束比青刍色,圆齐玉箸头。
衰年关鬲冷,味暖并无忧。
——《秋日阮隐居致薤三十束》
我还没有致书求援,友人主动送来了三十束圆齐玉箸头、青刍色带着露水的新鲜薤菜。薤菜是二三月长在野地里的野蒜,至今依然很受青睐,不曾想这野味小菜曾出现在诗圣的餐桌上,温暖过他贫瘠的日子。
在夔州,杜甫租了一片田,生活暂时有了依靠,但对当地的美食表示难以受用,“异俗吁可怪,斯人难并居。家家养乌鬼,顿顿食黄鱼。”而且“塞俗人无井,山田饭有沙。”这里没有井,吃的肯定是江河水,土地不像中原那么肥沃,饭里面总有沙子,夔州的一切让杜甫很不适应,但也有他吃不够的美食。
这位在文坛惊天动地的诗人,一生颠沛流离,饱经忧患,写下两千多首诗歌,生活里的任何小事情,一捆青菜,一碗粥饭都写进诗歌里,他的诗贴近百姓生活,让我们看到一个有血有肉的邻家大爷,把情感和信念写进诗句,让我们感同身受其滋味和情怀,慰藉着客居他乡的愁苦。
 (作者供职于陕西华通公路工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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