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到大街前・・・・・・”的京腔,很早就会哼唱了,但是如果不是这次来到大槐树下,恐怕永远不会想到我一个汉中人居然跟千里外的山西洪洞还有渊源。 水有源,树有根,人有血脉宗亲。那么,我们来自何方呢?可曾听祖辈们念叨过:“问我祖先来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问我祖地在何方,山西洪洞老鹳窝。”这民谣传唱的是实实在在的历史事实。 大槐树和陕西的黄帝陵有共性的地方――那就是寻根。与黄帝陵不同的是,如果黄帝是一个遥远的传说,那么大槐树则是离我们很近的一段史实;又如黄帝给我们的是一个共性的黄色皮肤,给我们一个炎黄子孙的共同称呼;而大槐树则给了我们更具体的故乡在何处的指引,给了我们大槐树后裔的特征――脚上小拇指甲是复型的。 明太祖朱元璋在建立明王朝后,出于巩固政权的需要,接受了当时郑州知府苏琦、户部郎中刘九臬、国子监宋纳等人的建议,实施大规模移民,重点迁往冀、鲁、豫、皖和南京、北京等地。当时山西的移民出发地,用现在的话应该叫“移民办”就在山西洪洞县广济寺大槐树旁。明朝先后集体移民18次,移民人数100多万,迁往18个省市,500多个县市。 今天,如果只从大局出发的角度来看,移民是一个利国利民的人口迁徙,分布在大江南北的子孙如今都会感谢那次移民,让我们能够到走进一片新天地。但如果具体到当时的个人身上,那却是一场骨肉分离、生离死别的灾难。为了优生优育,同一宗嗣的人是不会被迁往同一地点的,哥哥去了南京,弟弟或许就被迁移到宁夏……在当时的条件下,谁都知道这次分别会骨肉亲缘永不能再次相见了。 故土难离啊,谁也不愿意离开生长的土地。为此,当时的“移民办”也颇伤脑筋,终于想出一个办法:粘贴告示,愿意迁移的人在家呆着,不愿意迁移的人在规定的时间里来大槐树下报个到,那些善良恋家的老祖先们纷纷跑到大槐树下报到,满心欢喜地以为可以永守故土了,结果去了就被早已准备好的官兵包围,一个个被捆绑双手,向外地押送。这样的办法只能用一次,后来的17次移民只能采用强制的办法了。槐树下的移民壁画,生动地记录那生离死别的一幕:那些要迁移的老祖先为了缅怀故乡,痛哭流涕地从大槐树的老鹳窝上取下槐树枝带在身边,以资纪念。依依惜别,频频回首,最后只有大槐树和汾河滩上的老鹳窝依稀可见,大槐树和老鹳窝就成为惜别家乡的标志。 在迁移的过程中,为了防止逃跑,当时移民都是被捆绑着离开家乡的,要上厕所时就对官兵说:“老爷请解手,我要去厕所”。一路上说的次数多了,便简化成“解手”,这个老祖先在迁移中创造的词语至今依然被大江南北的子孙们沿用。即使捆绑双手,依然捆绑不住老祖先们思乡的心,有机会就想办法挣脱束缚往家跑,很多人被追上的官兵在脚趾上砍了一刀,把脚指甲砍成两半了,这一刀砍出的是轻伤,但是就这轻伤的印记却近千年都抹不去……正是那一刀的印记,让我知道了故乡在洪洞大槐树。 来到大槐树,不是急着找到先人的牌位、先去燃香跪拜,不是去考证大槐树的根和那一刀印记的真伪,而是缅怀先人们在大槐树下的骨肉分离,体验他们的风雨沧桑。据导游讲,每年清明前,都会有无数的思乡鸟集体飞回槐树上,情景甚为壮观。近千个清明过去了,它们仍没忘记不远万里飞回家来看看。遗憾的是我们去的时间已近中秋,没能领略那盛况,但又转念一想:我不就是那思乡鸟群里的一只吗?(作者系公路研究所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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