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读书偶得一句“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寻其出处方知出自《诗经·郑风》的《山有扶苏》：“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扶苏”指枝叶繁茂的大树，池里有娇美的荷花。荷花生于隰下，喻有美德者于下位。
这样美好的辞藻想必是始皇帝所属意的吧，为其长子取名扶苏，为父者希望长子能够像大树一样繁茂，谦润如玉吧。
带着对“山有扶苏，隰有荷华”的求索，沿着秦直道而行，到达榆林市绥德县。秦始皇分天下为三十六郡，绥德是上郡的郡治所在。金大定二十二年（1182）改为绥德州，故有上郡古邑、秦汉名邦、天下名州、陕北旱码头之美誉。秦太子扶苏、大将蒙恬以及汉代名将李广曾在此戍边御敌，昭君出塞、文姬归汉、汉武巡边都在这里留下传奇。
始皇帝统一六国后，命蒙恬率三十万大军北逐匈奴，大获全胜，收复了河套地区。“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无定河绕绥德城而过。蒙恬驻守上郡。秦始皇欲游天下，四方巡查，命蒙恬修筑了北直道，从甘泉（今陕西淳化）至九原（今内蒙古包头麻池），千八百里。
秦始皇长子扶苏，贤良明达，颇得众望。因不赞同父亲的苛政，被贬往上郡监军蒙恬。公元前210年，秦始皇暴病死于东巡的河北沙丘。秦始皇诏书给公子扶苏“以兵属蒙恬，与丧会咸阳而葬。”秦始皇第十八子胡亥与丞相李斯、中车府令赵高勾结欲篡皇位。他们合谋假传遗诏，立胡亥为太子，捏造扶苏之罪，并赐其死。
蒙恬毕竟是领30万军的大将，头脑清醒，劝阻扶苏“复请而后死，未暮也！”扶苏仁厚，说：“父而赐子死，尚安复请?”在来使的催促下，扶苏持剑自裁于绥德城南卢家湾，这里又叫“杀子谷”。卢家湾有石壁迸出泉水，其声如人呜咽，终岁不绝，后人改卢家湾为呜咽泉村。诗曰：“举国贤良尽垂泪，扶苏屈死戌边时。至今谷口泉呜咽，犹似当年恨李斯。”
扶苏死后，葬于绥德城内疏属山顶，后人建祠敬奉。扶苏墓为狭长不规则长方形封土堆，高6米。墓东有明嘉靖二十年（1544）修建的歇山式砖木结构的扶苏祠，墓顶有1930年修建的八角亭。
相传蒙恬死后，部将悲痛万分，含泪将蒙恬葬于绥德城西大理河畔，与疏属山遥遥相对。将士用战袍兜土，筑起墓的圆形封土堆。
时至今日，两座封土历经千年风雨洗礼，依旧遥遥相望，也许，蒙恬将军终是想问扶苏一句“可曾悔否？”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都说只有遗憾才能令人念念不忘，拔剑自刎那一刻，扶苏也成为了历史长河中人们心头的一抹忧伤。
站在扶苏祠前，我仿佛依稀看到一位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站在大秦宫殿的残垣断壁之上。扶苏是那个辉煌的大秦帝国落幕的化身，如今只剩落寞的土堆，斑驳的残影。
（作者供职于西安外环分公司长安南管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