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张西棉
在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谷雨过后，晚春时节城市气温已悄然升到炎热的30多度了。一场期盼已久缓解旱情的大雨过后，封控多日的秦岭峪口终于开放了。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途经这终南山野隐秘的角落，残雪已消，我与四月里温暖的春风撞个满怀。山路陡峭盘旋，逐渐人迹罕至 ，进入这世外桃源般的深林，呼吸里山风带着清冽和凉意，空气清新舒适，特别醒脑。浅粉的山桃花的花苞摇曳在枝头，灰褐的枝桠坚韧粗壮，偶尔一两片花瓣被风撩落，跌进松软的腐叶堆里，惊起几只振翅的甲虫。树干上的露水折射着七色光斑，树叶焕发出无限活力，青翠欲滴。
转过一道山坳，忽然撞进一片盛开槐花的云霞里。千朵万朵堆叠的洁白，像是谁把漫天的云絮揉碎了撒在枝头，连风里都沁润着清甜的气息。偶尔伸到路面上的枝丫随风轻轻晃动，此刻行进的车窗触碰到了槐树枝叶，瞬间打扰了山林的静谧，有槐花瓣轻盈的飞舞飘落，嫣然是回报生养的土地一个长长的香吻。时不时映入眼帘的，彩色的蝴蝶在自由自在的翩翩起舞，忙碌的蜜蜂从花蕊里钻出来，翅膀振动的嗡嗡声里，弥漫着山野独特的韵味和气息。
道路随着山势的起伏，宛若黑色的丝带镶嵌在青山绿水间。这条2019年全市脱贫攻坚时的民生工程，是市县交通部门落实“两通”要求，为自然村通硬化路攻坚克难费时费力修通的全市最后一个脱贫项目。受秦岭保护政策等限制，这条40多公里的村道基本都是平纵曲线组合的连续小半径弯道和陡坡。目前沥青路面平整密实，标线清晰，路况良好，沿线波形梁钢板护栏均已安装到位，全线已消除了高边坡路段的道路安全隐患。只是偶尔有山体碎落的石块塌落在路面上，还有路侧植被保护侵入道路路肩的绿植枝叶，会车时有点影响正常通行。
一路行进，山溪在乱石间奔涌，流水潺潺、水质纯净、清澈见底。冰绡似的水流还有一丝寒冽，听说这溪流是太白山积雪融化后流出汇集形成的陈河上游，捧一汪清洗带来的蔬果，冰凉中竟有清甜的草木香。河边长着几丛不知名的蓝紫色的花穗，在绿草间随意挥洒。偶尔有机敏的小鱼探头探脑，逆流而上，尾鳍划破水面的刹那，惊散了河面碎金似的光斑。
行至半山腰，沿途丛林中透出星星点点的红色小果，繁盛茂密，仔细观察其形状特异，查询后说这是当地特有的一味中药材马奶子野果。采摘了几颗尝尝，果型只有小指甲盖大小的果子，虽小却水分饱满，酸甜感后带有些许苦涩味。沿途休息处空地的石缝边还有几株叶宽厚大、顾盼生姿的野韭菜，肥壮的令人惊喜。几簇蒲公英的米黄色花儿在山风中轻颤，绒毛般的种子在慢慢撑开小伞。
临近午时，金色的阳光渐渐醇厚，在林间织出疏疏密密的光影。迎着山风，车辆沿着蜿蜒曲折的山路徐徐前行，不经意间惊飞了几只在枝头打盹的山雀，忽的让整个山林灵动起来。不断爬升的道路过了山脊高点开始连续下坡，回头望，那片槐花林仍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幅未干的水彩画。原来山野的春天从不是突然降临的，她藏在第一粒解冻的泥土里，躲在第一片舒展的嫩叶间，化在第一朵绽放的花蕊中，又随着山溪的潺湲，随着山风的荡漾，悄悄漫过了整座山林。
归途中当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时，我掌心还攥着几颗红艳艳的马奶子野果。它略苦的味道中藏着山野的清新呼吸，流淌着山风的纯净气息。原来最动人的春暖花开，居然不是公园里万紫千红的群芳斗艳，而在这未经雕琢的山林深处。在这里，万物复苏，一草一木顽强的生命力勃发：每一株草都在努力生长，每一朵花都在努力绽放，每一棵树都在努力营造青绿，每一缕山风都带着最质朴的温柔。
或许我们该偶尔走进这样的山野密林，让在城市钢筋水泥里久困的灵魂放飞，在沾满露水的草叶上打个滚，在缀满花瓣的小溪边上发会儿呆，听一听花开的声音，闻一闻泥土的芬芳。毕竟在这片与天地日月共生的山野里，我们才能真正读懂“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着便是主人”，尽情享受大自然最慷慨的馈赠，领略生命最本真的美好。 （作者供职于西安市公路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