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贺怡欣母亲节那天,凌晨在梦中醒来,想着要给妈妈发个红包,于是快速在微信群里送上祝福又睡去。谁知过了两天才发现,迷迷糊糊中发的红包只有一块钱。这份“羞涩”的节日祝福,依然换来她的暖心回应。那天,陪着妈妈一起去看望外婆。外婆把攒了一个冬天的棉衣、被褥通通拿出来,又换下了身上的高领绒衣,我在炎热的五月帮她梳洗了一整个冬天的仆仆风尘。按说春夏交替之际,心情应该舒缓一些,久违的阳光击碎陕北的乍暖还寒,这个世界再次勃发生机,把最新的花朵和青翠献给山川河流。可是,外婆变老后,时间若能慢一点就足够了。她跟我聊天,翻出来大包小包零食,竟还有去年中秋节的月饼。她说:“好吃,快吃吧,一直给你们留着呢。”对于一个母亲而言,无论苍老与年轻,思念怎么会过期。村边马路的斜坡上,外婆倚杖而立,指导妈妈帮忙种玉米、豆角和西红柿。多年前的那个母亲,即使贫穷、沧桑、瘦弱、忍辱负重,却在妈妈的心中高大挺拔、坚不可摧。她滋养了六个孩子贫瘠而丰盛的童年,缝补了村庄的寒冷,点亮生活的灯盏,不舍昼夜。多年后土地里结出的果实,是对归家儿女季节的馈赠和期盼,让他们觉得在这个尘世依然有所依、有所靠,有寄身之所修复情绪焦虑、追寻生命之源,在年岁轮回里享受季节的完整。外婆知道,一年玉米成熟时,孩子们就能多回来几趟,屋顶升起炊烟是长大的远方也是回家的方向。夕阳从四面八方涌入人间,风烟袅袅,雏燕归巢。我跑去村口遥望,那明明是两个人,其实也是一个人,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母亲”。有她在,光景日月便不会乱了方寸。 (作者供职于宜富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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