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贺怡欣
单位院子周围环绕着一条小河，冬天结冰春天融化，水草在四五月份疯狂生长。职工健步道挨着河，傍晚有人走、有人跑，也有人向河里凝望，把呼吸和瞳孔砸进水里，把心里的某种情绪转嫁出去。今年的河水变得少了些，草长起来看不到水，远看像是一洼大型的水培植物。但河依旧是活着的、亢奋的，兀自流过，不管去哪个方向，水与水会合都是正确的。沿着河边走，像是走在河的波澜上，起起伏伏动荡的是生命的咏叹，是时间的舍利，是人脚下的路。
立夏之后蔓延着一种焦灼，春天从扬起的沙尘中撤离，庄稼目瞪口呆，渴望与一场从天而降的大雨来个拥抱，包括那条小河。办公室有一个空鱼缸，于是在朋友圈发起了“众筹一缸小鱼”活动，纯属心血来潮。同事打趣道：“下河里捞，要多少有多少。”第一次近距离走到小河旁，才发现上游的河道被拦腰截断，形成了一汪十平方左右的小池塘，水绿还脏，怎么看都不是生物生存的温床。投食、撒网，一气呵成，开始守株待“鱼”。第二天上午去收网，零星十几条小鱼，灰不溜秋的毫无观赏价值，果断放生开始新一轮等待。后来的几天，时不时去瞧一下，陆续抓到了泥鳅、螃蟹、青蛙、鲫鱼、鳑鲏等，甚至还有一条半米长的鲶鱼，它们遭到了水的慰藉、水的喂养、水的抚摸，活着就幸福感爆棚。小水塘的万千世界里藏着生命自由生长的秘密，岸上的人忘记人间琐碎，迈开步子向童年走去，河水的裂纹里快乐似花朵重开了一遍又一遍。
对于养鱼，是真的一窍不通，可收网“开盲盒”般让人着迷。精心挑选了十几条颜值略高的小鱼填满鱼缸，接二连三又买了造景石、底沙、水草，在网上搜集养鱼的知识，随心所欲摆弄捣鼓，一天能看上几十次。我们相对无言，交换着彼此的沉默，挣扎和自由在每一次凝视中夺眶而出。我站起来，决定再一次向春天走去，希望在沉甸甸的秋天返回。学习着去做一件事的时候，新鲜感总能让人无比专注，并获得不知天高地厚的成就感。自此，它们在我的办公桌上落了家，一座玻璃房子成为一生的河。 （作者供职于宜富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