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2470期 第2369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5-06-24 星期二
今天是:2026年10月23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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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收时节
新闻作者:

文 / 刘小燕
六月,田野里的麦田,在风的驱使下泛起了黄色的浪花,一阵阵地涌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麦香,伴随“算黄算割”的鸣叫,天气开始加速变热。麦芒直立着,麦穗在阳光的直射下透出半透明的种子,一切都在告知你,该收麦了。
小时的麦收,虎口夺食,怎一个繁忙了得。家里的人早在麦收来临之前便炸了油饼、油糕之类的可以久存又比较有营养的吃食,买了平时舍不得吃的西瓜等消暑品,只为在麦收时节保证家里劳动力的营养供给。
那时的麦收,没有收割机,只能手工收割。先是男劳力在前面用镰刀收割,麦秆放得一堆一堆;后面的妇女熟练地取了两撮交叉,又一绕就成了一个捆麦子的结。将这打好的结放在麦堆旁边,用镰刀顺势一勾,那散着的麦堆已然到了这结上。拿了两头,使劲一抻,再交叉将那剩余的麦秸顺势塞入环好的结里,一个麦垛便形成了,接下来将其三个一组靠在一起,即使遇见下雨也不怕。
收完了麦子,还要把它们运回去摊在场里,那时的场都是土场。爷爷早早地就要套着牛漫场。雨天刚过,用碾子套着牛一遍遍地碾压,直到把土场从尘土飞扬压到平整发亮。那几日,麦子没入场前爷爷生怕贪玩的我们损坏漫好的土场,一步不离地在那看着。等到麦垛装车,赶了牛一趟趟地运回,整个土场已然成了麦场。麦垛堆得满满当当。那时的麦场一家连着一家。乡亲们都是商量着谁家先摊场,谁家后来。提起摊场更累,把那成捆的麦垛要散落开,平铺在场里。早上起来先进行第一遍的平摊,天气不太热,除了麦芒扎得人不舒服外,还算不是太难受。等到太阳照过,那松散的麦秆连着麦穗支棱着好高,再用拖拉机将其碾成薄薄的一层。这时的苦差来了——天气正热,却要将这压平的麦秆用叉子抖落着放到一边,麦穗压过后的粉末,碎掉的麦芒混合着泥土,加上天气烘烤下的汗水,真是一种煎熬。记忆里,每次母亲倒场回来衣服都是被汗水浸湿的,手背上也都长满了热痱子,但那时从没听母亲喊累。
倒场后的麦子去除了长的麦秆,只剩脱粒,这是个技术活。这样的分离工作不仅要会看风向,还要会扬场。用了特制的木锨把麦子扔向空中,借着风势自然脱粒。扬场时还要一个人配合着清扫,将分离出来的麦粒再次清洁。最后用扫帚来回清扫麦子表面,将没有彻底分离出来的麦皮再次清理。那时的我喜欢站在扬场的爷爷身边,喜欢麦粒落下打在身上的那种感觉,更喜欢将那新的麦麦粒抓了吃,放在嘴里不断地咀嚼,直到把它的面筋嚼出来。
碾压过的麦秆成了扁平的麦秸,因为养了牛的缘故,麦秸是要储存起来给牛吃的,于是麦收后麦场的边缘就会出现一个个馒头状的麦秸垛。麦秸垛的堆放也挺讲究,需要一层层地压实,上面负责压实的人要给下面向上扔麦秸的人指明方向,以便精准投放,如此上下通力合作,一层层,一圈圈,慢慢地形成一个圆柱,等到麦秸堆得快结束时,上面的人才不紧不慢地攀着自己压好的垛子下来,再将剩余的麦秸尽数堆上去,做成一个顶子的样子。
那时的我们放“芒假”,大多情况都是负责家里麦子的晾晒工作。家人给了零钱并交代勤搅动,不得偷懒。于是我们一群孩子买了白糖冰棍,聚在树荫下大快朵颐,间或搅麦。有机灵的更是排班进行搅麦。每到傍晚,容易出现雷阵雨。等到看到北方天边泛起一堆黑云时,我们便慌了神,提拉的鞋子也顾不上要了,光着脚飞奔着收麦——撑袋子的撑袋子,往里装的往里装,好不神速!等到最后一粒麦子装进袋子,伴着雨滴落下在尘土飞扬的土场里砸出了一朵朵泥花时,我们却一个个瘫软着靠在屋檐下傻笑。
颗粒归仓。这种手工操作的辛劳让人们更珍视来之不易的麦子。因为每一步都渗透着人们辛劳的汗水,对于粮食的珍爱也无与伦比。如今的麦收时节,因为机械化的参与,效率大大提升,直接省略了麦穗到麦粒间诸多耗费心力、劳力的过程,缺少了仪式感的麦收把农人从辛劳和汗水中解放出来,但不知为何,成年后的我,每及麦黄,看到麦熟,童年记忆里全员皆动的麦收场景仍然跃然眼前,令人回味无穷。
 (作者供职于耀州公路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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