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刘 燕
如果不是六月末的征稿题目是陕西古桥,我也许不会知道渭河边矗立过一座西渭桥。
西渭桥,又称“便桥”“咸阳桥”,始建于汉武帝时,是汉唐丝绸之路东端第一座大型桥梁。此桥直对唐长安城的开远门,为西去驿路所经,因此军事作用明显,见证了唐太宗与突厥颉利可汗的“渭水之盟”等历史事件。西渭桥毁后,明嘉靖年间“冬春建舟桥,夏秋以舟渡”。清嘉庆年间成为渡口,是为咸阳古渡。
这么一座历史悠久的古桥,可是我却一无所知,不禁感叹,作为土生土长的咸阳人,竟然这么无知。我开着手机导航兴冲冲地赶了过去。六月的太阳虽不算暴晒,但热气也足够让人难受了,幸而河边绿树如荫,给了我片刻的清凉。
西渭桥遗址在咸阳市渭河北岸3号桥往东约五百米的位置。当我到达这个地方时,不禁疑惑,什么都没有,河边空空如也,又走了走,才发现人行道上立着个木牌子,写着西渭桥的简介:唐时,渭河上有三座桥,分别为:东渭桥,中渭桥,西渭桥。在渭河综合治理施工中,发现了许多柏木桩基和古桥墩遗迹,根据其地理位置及左右岸关系判断,这应该是唐代的西渭桥。此桥在西汉时叫便门桥,盛唐称咸阳桥,唐末废弃。唐玄宗天宝十五年(公元756年),安禄山叛乱,攻陷长安。玄宗携杨贵妃西逃,即经此桥。杨国忠怕叛军追击,下令烧桥。玄宗以“庶士各避贼求生,奈何绝其路?”遂派高力士亲自监督,将火扑灭。
看过西渭桥的介绍,又去附近的咸阳古渡遗址博物馆,更多了解这座桥的历史。我不禁感叹过去这儿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件,曾经如此繁华,跟现在的落寞真是大相径庭,更让人感叹的是《渭城曲》中亲友送行的场景。
西渭桥在军事领域地位重要,是军事智慧的见证者。唐太宗与突厥颉利可汗的“渭水之盟”便在此上演。彼时,突厥大军兵临渭水,长安城危在旦夕。唐太宗临危不惧,亲率六骑至渭水便桥南岸,隔水责问颉利可汗。其镇定气势让颉利可汗心生惧意,最终双方斩白马为盟,避免了一场惨烈战争,西渭桥也因此成为军事智慧的象征,名垂史册。
在文学世界里,西渭桥是文人情感的寄托。王维的《渭城曲》描绘了西渭桥畔的送别场景:“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友人将从长安西出阳关,西渭桥是西去驿路的关键节点。清晨,渭城细雨如丝,客舍旁柳色清新。王维与友人在桥畔客舍相对而坐,满心不舍。这一杯离别酒,饱含牵挂与祝福。友人此去,前方是茫茫西域,孤独与未知相伴。西渭桥成了离别与牵挂的起点,桥下的渭水仿佛也在为友人远行而低吟,石板上浸透着离人的泪水。
杜甫在《兵车行》中“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耶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的描写,将西渭桥上的送别场景刻画得入木三分。战车滚滚,战马嘶鸣,出征的士兵身佩弓箭,即将奔赴战场。他们的亲人纷纷赶来相送,一时间,桥上桥下尘土飞扬,哭声震天。西渭桥见证了战争给人民带来的痛苦,也让我们感受到诗人对百姓疾苦的深切同情。
河边消失的是一座古桥,时光带走了它的身影,可是我心里的“桥”呢,时光也带走了它吗?渭河边上度过的童年,那些可爱的小伙伴们,我是否也应该好好维护一下,不要让未来只剩下回忆和遗憾。渭河的咸阳湖边有座桥,走到对面,就是我的朋友家,这座桥缩短了我们的物理距离,我或许应该迈出这一步,不要让彼此之间距离更远了,让我的“心桥”再度连接起来。 (作者供职于兴平西收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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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心中的西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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