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1期 第2370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5-06-27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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涝河故道太史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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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吴石开
从京昆高速西汉段鄠邑收费站驶出,一路向西驶入鄠邑城区,继续向西,在铜牛转盘进入西南向街巷,慢行,在西街村208号至210号之间即太史桥。
这座石拱桥近500岁了,自明嘉靖廿一年(1542年)至今,见证长安八水之一的涝水河道变迁的前前后后,饱经了悠久岁月。由于发起并主导建造者王九思(号渼陂,鄠县北街人,明代“前七子”之一)曾任翰林院史官编修国史,人们称它太史桥。
太史桥的文保碑立于1992年4月,那时节,我正是小学二年级学生,懵懂天真,根本不晓得这座桥如此高龄。从太史桥的位置,一路向东,转丰京路,进入城内,假如步行,不出20分钟,经过的钟楼建于崇祯八年(1635年),古槐种植于嘉祐二年(1057年)。但在我心里,这两样完整的遗迹反倒不如并不完整的太史桥来得厚重,它的一大半已没入土中或被宅基埋没,大约这就是见不到的怀想吧。
钟楼、古槐与文庙广场、古槐广场、街心花园组合在一起,喧闹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从早到晚。反观太史桥,与它作伴的仅仅是桥头的龙王庙,正是涝河的龙君。一座桥对于两岸的意义,十分重大,否则就要舍近行远,望山跑死马。涝水龙君陪着它,让周边百姓安居、丰收,太史桥沟通东西,交流往返间兴盛了地方经济。如今,它静默的原因有三:其一,涝河改道;其二,鄠邑的繁荣中心已由钟楼转向东边的大十字,进而再东移;其三,现在从钟楼西出城区跨过涝河,走的是一座太史桥西北方向的桥,人称“西桥”,其实,原本的西桥就是太史桥。
我对太史桥是孤陋寡闻的,听师友说起它,都大有感慨喟叹,问在哪里,只松淡地说“往西,好寻”。我有意没开导航,放弃了这种跳过寻访过程的傻瓜式搜索。看见文保碑才兀自恍然,原来我曾经数次路过的并不平坦的、条石斜铺的一段坎坷路面,就是太史桥的桥面,有眼不识,失敬失敬。仔细观看,桥面南栏一带已被砌起高的砖墙,北栏一带留有原貌,中段一处可见北栏以下的拱洞,已积满泥土。看情形,一户人家老宅的后门就在其南侧近前,门下短阶距拱洞不足2米,已荒草丛生。名家、学者、记者、访客都写过太史桥,而我最不能释然的就是太史桥今天的静默状态。
记得那个冬天微有暖照的下午,我特意又到了太史桥,桥西头折向北的巷口,三两老人家晒着太阳,几番想上前求教关于桥的掌故,几番劝住自己,不要去搅扰人家热络的兴头。看桥如看望老友,即使互相没话,彼此对坐“相面”,仍然快哉。不敢把这位近500岁的老者攀扯成我的老友,重点是看望与关照。回想之前曾带女儿一块儿看桥,她好奇地环顾,眨眼迷茫地问:“这是桥吗?”我带她细看了几处像桥的局部,她才勉强点头“算是桥吧”。如果我不讲述、不引导、不介绍,即使先看文保碑,会否引起她对桥本体的注意?如今,很多年轻人已不知道这座桥了,太史桥虽具备文物保护级别,日后会不会更加静默?
走神间,从桥面斜条石踱步向南,南口往东可下涝水故道,老河道已经成了菜地,视线猛地靠近桥身南侧,那段后来筑起的高砖墙以下部分,一眼望见连续好几拱。急切地穿行纷乱的大小杂树,走近前细看中部几拱,整个券弧外额不同部位均有石刻浮雕,清晰可见。有研究者发现,拱外有“中华民国十一年孟春”的字迹,我却没能亲见这一细节,对照文保碑上罗列的一众瑞兽,那次观看,却没有发现羊与鹤,应是粗心所致。具体的瑞兽纹饰在《户县文物志》中有详细记载。
日前,再次造访,桥面南栏上所筑砖墙业已拆除,扒得很干净。整个桥体南面,鱼塘布满,要看那几拱,再没有可能性,驻足桥上,望塘兴叹。我愿意等到今冬,鱼塘会否有所变迁?不变也好,一洼鱼塘抵挡了窃攫之徒,看着彼时隆冬所拍的桥中底部的龙脖,盗取龙首者实在残忍可恨。
桥南栏柱,仅东头一处;桥头双狮,一只现存桥西龙王庙门头,此庙始建于康熙年间,一只移至钟楼内;《重修桥头寺龙神庙太史桥记》碑,于清道光十八年(1838年)立于桥西,后移至涝河岸抽水站,不知目前是否仍在;《重修户县太史桥记》碑,于1923年立于桥西,尚在。
不是人走过了岁月,而是岁月淘汰了人。显然人类脆弱,但海永石久,幸亏太史桥的石料是纯花岗岩的。 (作者供职于蓝田收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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