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尹 瑞当家里被热爱塞满,而凌乱到无处下脚时,使我不禁想起了父亲无数次的托举。一个周末的早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梦中将我唤醒。我迷迷糊糊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脚下慌乱地套上一双不合脚的拖鞋,跌跌撞撞地奔向门口。开门惊现的是父亲的身影,我赶紧用双手扒拉了两下头发,便请父亲进了门。看着父亲局促的不安地坐在沙发上,一双双布满褶皱的手,黝黑泛亮,指尖残留着洗不净的黄泥——那是岁月和劳作的刻痕。父亲的衣服上有着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我知道父亲每次来看我,总是会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好像很怕我看穿他的精力不济一般。父亲从兜里拿出一把卷尺,想要丈量客厅那面墙的尺寸,我纳闷,正准备询问父亲是何缘由,父亲开口说道:“你前几天不是跟你母亲聊天说家里的书放不下吗?今天我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事情。”我笑着回答:“哎,我随口说的,竟被您听了去。”父亲不语,只是不曾停下手里的动作。就这样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丈量完毕,父亲说:“歇着吧,过些天我再来。”与父亲道别后,我坐在沙发上晃了神,父亲来去匆匆地身影如蜻蜓点水不曾泛起涟漪。可关于我喜欢读书买书这件事情,也是受了父亲影响。我记得上学的时候,街坊邻居隔三岔五地会来家里对我父母讲:“女娃娃总归是要结婚的,上学是没有出路的,等到了年纪就出去打工赚钱,为家里减轻负担。”每每这时候,父亲总是会不顾颜面地反驳回去。就这样一来二去之后便没人再敢提起此事。之后,父亲出门的时间越来越多,多到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回,但只要父亲回家总会带几本书送与我,我将书中的内容一点点讲给父亲听,父亲这时,总是会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听着。虽然父亲一辈子不曾读过多少书,却一直鼓励我:“女孩子,多读书,以后不会吃亏。”半个月以后,父亲又来了。这次他穿了一身打着补丁的旧衣服,戴着白手套,拎着工具箱,脚上穿着一双破旧的迷彩球鞋。还有门口数不清的木板和木棍,也不知什么时候抬上楼来的,父亲也不曾言语一声。父亲进门后,话都不曾说,便在客厅铺了一层纸板,我猜父亲是怕木条、木板蹭花了地板。看着父亲一层一层装订好的木板逐渐完成,心里不禁升腾起对父亲的敬佩,也有些许遗憾是不曾长久地陪伴,更是不曾宣之于口爱。眼前出现的不仅是一面简单的书架,更像是父亲为我一点点钉起的梦,他没有说什么,却用木屑与汗水,托起我对生活的热爱。而父亲的托举像一颗种子在我心底生根发芽。 (作者供职于西宝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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