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2480期 第2379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5-07-29 星期二
今天是:2026年10月23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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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 桥 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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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朋:梦回蓝桥驿
“蓝桥春雪君归日,秦岭秋风我去时。每到驿亭先下马,循墙绕柱觅君诗。”我立于蓝桥驿的廊下体会着白居易的诗意《蓝桥驿见元九诗》。秋风卷着秦岭的寒意,檐下铜铃晃出细碎的声响,倒像是你元稹去年春日在此题诗时,笔尖划过粉壁的轻响。
南来北往的信使、贬谪的官员、赶考的举子都要在这驿馆歇脚。墙上层层叠叠的诗,有得意的放歌,有失意的悲叹,而我今日专程寻的是你元稹留下的笔迹。
记得元和十年春,你奉召还京,途经此处恰逢落雪。驿卒说你当时裹着旧棉袍,在这面东墙下题写的诗,字里行间都是北归的欣喜。我那时在江州,见信时正对着浔阳江的冷月,竟不知你我已在这驿馆有过这样隔空的相会。
而今我自忠州北返,再经蓝桥驿,却已是深秋。翻身下马时,靴底沾着的泥还带着秦岭的湿气。循墙绕柱时,指尖抚过斑驳的墙面——有被雨水浸染的墨痕,有后人覆盖的新作,终于在转角处见着你那行字,虽已模糊,笔锋里的执拗仍清晰可辨。
这驿馆原是旅人暂歇处,却成了我们这些沉浮宦海之人的念想。你我相识二十余载,一同在长安论诗,一同遭贬南荒,隔山隔水时,全凭这驿馆传书寄诗。如今墙下的墨迹未干,倒像是你昨日才离去,而我循着诗行而来,恍若还能听见你搁笔时的轻叹。
秋风又起,卷着几片枯叶落在脚边。我摘下腰间的笔,在你诗旁补了几句。或许日后有人途经此处,会诧异这两面墙上,相隔一年的春雪与秋风,竟藏着两个老叟半生的牵绊。
 (作者供职于汤峪收费站)  
刘燕:《长安的荔枝》中的蓝桥驿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小时候学杜牧的这句诗,不懂这背后藏着多少故事。直到前阵子看了电视剧《长安的荔枝》,里头有个场景,我到现在都忘不了:李善德抱着装荔枝的竹筒,在驿站间没命地跑,汗珠不停地往下掉,隔着屏幕我都能感觉到他心里的焦急。这场景倒让我回想起了蓝田秦岭山间的蓝桥驿。
白居易说过,荔枝“若离本枝,一日色变,二日香变,三日味变”。可杨贵妃偏要在夏天吃上岭南的新鲜荔枝,唐玄宗一道旨意下来,这看着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像一块大石头,一下子压在大唐驿站系统的肩上。从岭南出发,可想这一路的艰辛。为了运送荔枝,全程得经过一百多个驿站,动用一千多匹驿马。五千多里路啊,按驿站日行五百里的极限速度,至少得跑十天。为了这口鲜,沿途驿站的驿卒们都要疯魔了。
小说中提到的蓝桥驿,是这场和时间赛跑的生死接力的重要一环。蓝桥驿位于蓝田县蓝桥镇的蓝溪谷东北侧,是关中通往东南方向的咽喉要道。《长安的荔枝》中说道:岭南距长安一般要自蓝田入商州道,跨越江水、汉水、越五岭,穿梅关。当浑身湿透的驿卒冲进蓝桥驿,驿站里早就忙得脚不沾地,驿卒们熟练地接过竹筒,换马、补给,那速度像风一样快,一刻也不敢耽搁,就好像慢一秒,荔枝就会坏掉似的。
蓝桥驿作为长安至蓝田段的六驿之一,配备了三十名驿卒和十五匹驿马,不仅要传递公文、接待官员,还要为商旅提供便利。驿舍里永远有三班马匹等着,马槽里的苜蓿草堆得像小山一样,都快冒出来了。驿夫们轮班值守,他们的靴子常常被血水浸透,在驿道上留下一串串淡红的印记。当年送荔枝的马,几乎跑死了一半,可等竹筒送到大明宫,所有人都得跪着笑。这专制的浪漫背后,全是底层百姓的血汗。
严耕望先生《唐代交通图考》中第四卷曾提到天宝年间的荔枝主要产自重庆涪州(今涪陵),是从荔枝道经子午道运送至长安。但文学作品的故事是为主题服务的,改变路线的设置也许是为了突出盛唐的奢靡无度和民生疾苦,揭露大唐繁荣的虚假表象。
如今,高铁“嗖”地一声穿过秦岭,蓝桥驿早已变了模样。它像一座桥,一头连着书里的故事,一头连着现在的生活。那些藏在古驿站里的故事,正等着我们去发现,去品味。
 (作者供职于兴平西收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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