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梁萌迪关于驿站,我并不陌生。在古代,驿站一直发挥着十分重要的作用,这一点通过古装影视剧里的场景就可以直观感受到。它是为信使、官员、客商提供食宿和更换马匹服务的重要交通机构,其功能等同于现在的高速公路服务区。一次路过的机会,让我有机会踏足并熟知这个被称为古丝绸之路第一驿站的豳州驿。豳州驿始建于汉代,是古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更是客商出长安西去贸易的必经补给站,它见证了丝绸之路的繁荣与文明交融。相较于古代驿站单一的交通服务属性,现代的豳州驿,已被开发成一个集旅游观光、度假休闲、民俗体验为一体的生态文化长廊。作为景区,这里既保留了其原名,又通过西域风格的特色建筑,生动展现了一幅古代异域风情与中原文化完美交融的历史画卷。抬眼望去,那一排排西域风格的红砖建筑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不过与古时驿站的热闹场景相比,此时的豳州驿景区却倍显冷清,偌大的景区里游客稀少,台阶缝隙中挤出的杂草清晰可见,掉色发白的景区装饰品破烂不堪,沿街商铺闭门歇业。特别是一群觅食的麻雀叽叽喳喳,让本就冷清的景区更加凄凉。不难看出,豳州驿景区已然是一个长期停业状态,距离荒废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此番情景让我顿感失望,本想一走了之,却又实在想探究这个所谓“古丝绸之路第一驿站”的历史印迹。在没有导游的情况下,我只能凭借个人感受去寻找那段属于豳州驿的历史记忆。站在景区制高点的观景台眺望,能清晰看到地面用青石板铺就的“古驿道地图”。一条青灰色的石带从豳州驿出发,向东蜿蜒至长安,向西则分出两条岔路,一条通往固原,一条直指兰州。作为古时的旱路码头,从长安发往西域的丝绸,经由此地中转后,才能避开六盘山的险峻。唯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景区布局高度契合豳州驿的历史文化脉络,不至于让我在漫无目的的游览中迷失了方向。来到景区的名人墙上,最显眼的是范仲淹的画像。庆历年间,范仲淹任陕西经略安抚使时,曾多次途经豳州驿。墙上抄录着他当年写下的《过豳州驿》:“驿路逢梅香,关河入晓凉。”字里行间的清寂,让人仿佛看到这位忧国忧民的大臣,在寒晨的驿道上呵着白气赶路的模样。走到景区“茶马互市”处,我不禁想象,千百年前,这里曾是怎样一番热闹非凡的景象。一队队的商旅驼队,满载着丝绸、茶叶、瓷器等货物,在悠扬的驼铃声中缓缓前行。来自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人们,操着各种语言,在这里交流、贸易、休憩。他们带着对远方的憧憬和期待,从这里出发,又在这里短暂停留,让这座驿站成为了东西方文明交流的重要节点。通过景区的文字摘录,我逐渐读懂了豳州驿的历史意义,它的作用不仅仅体现在作为交通枢纽和贸易中转站的功能上,更在于其所承载的文化交流与融合的使命。千百年间,它见证了文化的碰撞与交融。中原的儒家思想、诗词歌赋沿着丝绸之路传播到西域各地,而西域的音乐、舞蹈、绘画、宗教等也随着商旅驼队传入中原,在这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我想这就是豳州驿的精神内涵和文化价值所在。离开豳州驿时,夕阳的余晖为那些斑驳的红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这座静默的驿站虽被时光剥落了繁华的外衣,却依然挺立着脊梁。或许真正的驿站从来不会消失,它只是以另一种形式,永远驻守在丝绸之路的记忆里,等待着被重新唤醒。 (作者供职于旬邑北收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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