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图 张 辉
走进凤凰古城,远望近观,云白山青,川行石立,花迎鸟笑,万境自闲,景致便如故人般迎面而来,听像一首歌、看似一幅画,凤凰古城观感如是。
徜徉于古城山水云雾间,感受着古城的悠然自在,纯净安详,古朴闲适,自然和谐……陶醉了人,沉静了心,瞬间变得神清气爽,灵魂通透起来!
穿城而过的沱江上,往来的渔舟游船,一桨唐诗,一桨宋词,荡漾起一脉又一脉的意境。刹那,恍惚了过往和当前,不见了所有的俗念和欲望,心如止水,人淡如菊。
在我的记忆中,凤凰古城是沈从文先生在小说《边城》里描述的那样。它在遥远的地方,却并不荒蛮,山山水水之间,一座苍老而秀丽的山城坐落在沱江之滨。是沱江滋养着凤凰古城,是沱江养育了土苗两个少数民族的人们,世世代代以耕田、捕鱼、狩猎为业,生活劳作。
凤凰古城以她娟秀文雅的建筑,辉煌的人文历史,独一无二的吊脚楼,幽思千载的石板街巷,耐人寻味的古桥石栏,传统的民俗民风,让你感受神秘而古朴,美丽而不俗的边城过往。
漫步凤凰的石板路时,薄暮正从吊脚楼的飞檐上爬下来。沱江的水色在黄昏里凝成一块青玉,倒映着两岸高耸的木楼,那雕花窗格与翘角屋檐的轮廓仿佛浸在水底,被水流轻轻晃动,倒像是古城的魂魄在江中漂浮游移。
石板街的两旁,木楼如年迈的巨人般挤挨着,一层层叠上去,显出些倔强的嶙峋筋骨。这些饱经风霜的吊脚楼,木柱深深扎进江边湿软的泥土里,任凭水流冲刷,显出几分沧桑的笃定来。每至深夜,江水在楼底呜咽而过,便如同整座城浮在水上,载着沉睡的梦漂向远方。
虹桥是横跨在江面上的一道长虹,桥洞里水流湍急,行船人须俯身而过。桥身两侧却尽是些小小的铺子,蜡染的蓝布悬垂如云,银匠铺子的叮当声不绝于耳,敲击声在桥洞中回荡,仿佛亘古的回音。桥头蹲坐的老银匠,手指枯瘦如竹枝,正就着微光为一对耳环雕琢凤凰,银丝在他手中游走如活物,那凤凰便也似要振翅飞去。
沈从文故居是古城的重要文化地标,故居隐于一条窄巷深处,青砖墙已斑驳得显出黑痕。屋内陈设简朴,书桌靠窗,木椅静默,墨痕早干,唯余下些旧书卷的微尘气息在屋中浮动。窗外一株老石榴树,枝丫横斜,似在窥探屋内文思。我不禁想象先生当年伏案写作时的背影,这古城的烟雨、江声、吊脚楼与人影,大约都曾在他笔端流淌,化作字字珠玑,如今却只余下空寂的桌椅承接游人的目光。
江边石阶上,洗衣妇们俯身捶打衣衫,棒槌声此起彼伏,如古城的脉动。这声音里夹杂着水的喧响,混着人们的话语,在江面上漾开。对面吊脚楼的窗扇间偶有人影一闪,楼上晾晒的蓝印花布在风里舒展,映在江水中,竟将半条沱江染作了流动的靛蓝。
夜幕垂落时,凤凰忽然换了容颜。两岸吊脚楼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出来,红灯笼一串串悬在檐下,映在江面上,如无数个红月亮在荡漾。水上浮灯次第燃起,顺流而下,点点明灭。远处有人放河灯,烛火在纸船中摇曳,载着心愿漂向未知的远方,在幽暗的江面上划出光的轨迹。
喧闹声从江边酒肆里漫溢出来,游人如织,笑语喧哗,将古城灌满了浮躁的热气。我避开人群,独行至江畔僻静处。江水在暗处低语,桥影如墨,倒映在江中的灯火被水流揉碎又聚拢。此时方显出凤凰的底色——白日里那些斑驳的墙壁、沉默的楼阁,此刻在暗影里才透出些许本真的沧桑与静穆。
下山时遇雨,雨水敲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石板路顿时浮起一层幽光。巷子里的行人纷纷避雨,唯余雨声淅沥。两旁店铺里,蓝印花布悬垂,银饰静卧玻璃柜中,蜡染的靛蓝在雨气里愈发深沉。雨帘隔开了喧嚣,凤凰此时才显出几分本色——雨水洗去了脂粉,留下青石、古木和江水原本的朴素面目。
傍晚的渡口,船夫收桨系舟。江水在夕照下流淌如金,载着落叶与浮光缓缓东去。游人渐散,灯火逐盏亮起,喧闹如潮水般退却,古城显露出水面下的沉静基石。水声,灯影,木楼,石阶,一切又归于它本来的节奏。
凤凰城本是山水的女儿,生于自然的怀抱,长于岁月的雕琢。白日里游人如织,喧嚣声浪翻涌如沱江的潮汛;入夜灯火辉煌,浮华光影遮蔽了星月。然而当人潮退去,灯光阑珊,古城便如退潮后的礁石,重新显现出它坚硬而沉默的基底。
这城真正的魂魄,不在店铺琳琅的银饰里,不在酒吧喧腾的歌声中,而在青石板路缝隙间生出的苔痕里,在吊脚楼木柱上雨水冲刷出的纹路中,在江水千年不变的流淌声里。它如江底沉石,任水面浮光掠影,任游人匆匆来去,始终静卧水底,持守着山水的记忆。
离开凤凰时,回望沱江。水面浮灯依然明灭,吊脚楼的倒影在波光中摇曳,恍若整座城都浮在水上,载着千年的悲欢漂向远方,而真正的凤凰,大约沉在水底深处,是那江流带不走的、与山石长在了一处的古城精魄。
(作者供职于安康市公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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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古城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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