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2期 第2411期 本期开刊时间: 2025-11-25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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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岚皋到重庆的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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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商子雍
重庆是1997年才从四川省剥离出来,又一次成为中央直辖市的。但在很早以前,古称巴国的重庆和古称蜀国的四川,就是两个不同的政治实体,并且二者之间一直明争暗斗。也正是由于巴蜀之地的内部争斗历久不休,才给了当时被称作“虎狼之国”的秦国以可乘之机,秦惠文王赢驷接受韩城人司马错(此人是司马迁的前辈)的建议,赳赳秦军挥师南下,两国相继被灭,巴蜀遂成为秦地。至于四川这个名称的出现,那已经是北宋年间的事了;而重庆得名,是在南宋时。
从历史到今天,不管蜀国和巴国、四川和重庆怎样分分合合,但有一个事实却从来不曾改变,这就是对陕西而言,他们一直都是和我们连畔儿种地的邻居,只不过陕西和四川、重庆这两个邻居之间,隔着大秦岭、隔着大巴山,彼此往来实在是太不方便、太过艰难,也因此,唐代诗仙李白才慨然长叹:“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陕西和四川、和重庆之间的交通便利程度有了明显提升,是在新中国成立以后。1958年元旦宝鸡到成都的铁路客运正式开通,再加上早在1952年7月1日就已经建成通车的成渝铁路,从陕西到成都、再到重庆的旅程,比起过去几千年来,当然就便捷了太多太多、舒适了太多太多。“从此蜀道不再难!”这是当时老百姓发自内心的赞叹之语。
然而,蜀道真正达到“不再难”那样的境界,却是在改革开放以后、中国的交通状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积极变化之时。30年前第一次访问欧洲,德国的公路曾让我大开眼界、不胜羡慕,到2017年再访欧洲时,国内高水平的高速公路已经四通八达,对那里的公路,自然也就会毫无惊艳之感了。铁路也是一样,我在奥地利、韩国乘坐过火车,在匈牙利参观过一个火车站,比起如今我们的高铁,可以说他们似乎并无多大优势可言;先后4次去日本,乘坐城际电车(实际就是咱们这儿的火车)在关西地区大大小小的城市转悠,的确不错,但中国的高铁、地铁,也有自己的优长,足以和他们“各美其美”。
具体说到西安至重庆的公路交通。2015年夏天,应陕西电视台之邀,我在一部名叫《重走荔枝古道》的5集电视专题片里担任嘉宾主持人,从西安出发,不走高速公路,沿着国道、省道、县道、乃至村路,用了好多天时间,一路边行边拍地来到四川省泸州市治下的合江县,中途曾在重庆市涪陵区拍摄并留宿一晚。返回西安的行程比较简单,第一天下午从合江驱车至重庆市区,晚上前往南山风景区,在一个位于山上的火锅店享受美味,同时观赏迷人的重庆夜景,第二天早餐后启程,朝发夕至,夜色初降时便回到西安家中。当左手提着一箱合江荔枝、右手提着一桶先市酱油步入小区大门之时,忽然想起了抗日战争期间,应该是1940年吧,母亲带着两岁的姐姐商子渝从重庆乘坐汽车翻越巴山、秦岭,耗时好几天,历尽千辛万苦才来到西安的旧事。母亲生前曾多次向我们说起那一次漫长而艰险的旅程,同2015年我朝辞重庆、晚到西安的行程相比,真是令人慨叹不止!
更让人开心的是,就在前不久,听说一条名叫安康至岚皋(陕渝界)的高速公路即将全线贯通,其中的安康至岚皋段47公里多一点儿,已经在2020年12月建成通车,而将于2025年12月建成通车的,是岚皋至陕渝界段的41公里多一点儿。到那个时候,从安康到重庆开州的车程将缩短到两个半小时,加上西安到安康的3个小时,以及开州到重庆市区的4个多小时,从西安乘坐汽车走高速公路到重庆市区需要的时间,又缩短了不少,让有可能再去重庆旅行的我特别开心。
然而,在地质结构复杂、连一块稍大一点儿的平地都很难找到的大巴山里,架起一座又一座的桥梁,打通一个又一个的隧道,最终把图纸上的一条线,变成现实中的一条高等级的高速公路,却是一件不容小觑的大事、难事!10月30日和31日两天,我们一行到安康至岚皋(陕渝界)的高速公路建设工地采风,通过现场参观和开会座谈,了解到在这条全长仅仅41公里多一点儿的高速公路上,桥梁就有34座,全长将近18公里,隧道也有17座,全长将近22公里(其中最长的大巴山特长隧道,长度接近14公里),是陕西全省桥隧比最高(高达96%)的山区高速公路——面对这一切,我们真的是要道一声:不简单、不容易!
曾经很喜欢歌手江涛演唱的《愚公移山》,每次听到“望望头上天外天,走走脚下一马平川,无路难啊开路更难,所以后来人为你感叹”那几句,心中总是会生发出一种难以言状的感动。这一次,与拔地而起的大桥、与深不可测的隧道、与在填满沟壑制造出来的平地上兴建的漂亮服务区咫尺相向,“望望头上天外天,走走脚下一马平川”这句抽象的歌词,变成了触目可及的活生生的现实,心中无法抑制地产生了要向所有高速公路建设者深鞠一躬的强烈冲动!
从岚皋到重庆的高速公路,起点当然是岚皋,而终点,却是在那条长度接近14公里的大巴山特长隧道里;有意思!在欧洲,匈牙利和斯洛伐克有一处国境线,是在一座横跨多瑙河的玛丽-瓦莱莉大桥上,10年前曾和老伴儿在那里合影,俩人相距不过1米左右,但我站的地方属于斯洛伐克,老伴儿站的地方属于匈牙利;也有意思!这一次,没能在深藏于大巴山隧道深处的陕渝分界线上留影,是一个小小的遗憾;来日方长,我一定要找个机会乘车跨越深藏在大巴山隧道里的这条分界线,先从陕西进入重庆,再从重庆回到陕西!

(商子雍,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原省杂文学会会长、省作家协会理事、西安市文联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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